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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5章 收點利息

  在高門女郎之間反覆橫跳這種事謝宏不會做。

  也不敢做。

  真以為頂級高門是吃素的?

  身敗名裂不算,甚至會連累家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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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所以謝宏只是在心頭竊喜了那麼一下,立刻就一臉惶恐的朝著陸玩和王彬跪拜了下去。

  「兩位尊長,還請勿要戲弄晚輩。」

  王彬完全把謝宏當成了自己的子侄,取笑道:「聞汝之名便以大膽著稱,還有汝懼怕之事?」

  陸玩一臉笑意的看著謝宏,亦自笑道:「士儒兄,此孺子矯情飾行呢。」

  謝宏頓時汗出如漿。

  老陸顯得你眼尖了?

  王彬饒有興致地打量了謝宏一番,對陸玩道:「士遙,不要再嚇唬他了。」

  陸玩笑著點頭。

  高門之間的聯姻,核心驅動力是政治利益的綁定。

  愛情?

  那是極其罕見的附屬品。

  這完全不是門閥政治考慮的東西。

  就拿東床快婿來說,王羲之與郗璇的婚事,看似是浪漫的名士佳話,實則是琅琊王氏與高平郗氏兩大頂級門閥的精準權力合謀。

  郗鑒手握京口精銳流民軍,王導又剛好處在王敦叛亂的打擊中。

  通過姻親綁定兩大頂級勢力,既避免了王氏沒落,又讓郗氏的權勢都得到了鞏固。

  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沒有給王羲之和郗璇留下任何談情說愛的可能。

  兩人是典型的先婚後愛,對了眼而已。

  誰都不傻,尤其是陸玩王彬這樣的名士,在當下波詭雲譎的政局中,單打獨鬥的家族很容易被洗牌。

  所以,通過聯姻締結的血緣同盟,這才是最穩妥的利益綁定方式。

  至少能讓兩個家族在博弈中互相兜底。

  那麼陸玩為什麼不跟王導聯姻呢?

  原因也很簡單。

  有仇啊。

  吳郡四姓任何一家都可以跟北士聯姻,唯獨陸氏不行。

  陸機陸雲的死,讓陸氏把北士恨完了。

  即便是陸玩知道跟王導聯姻有百利無一害也不會同意的。

  當然,還有一方面就是陸玩不願意走第一個吃螃蟹的人。

  但現在他願意了。

  歸根到底,是謝宏這個人優秀到足以讓頂級高門容忍讓步。

  聯姻除了利益綁定之外,還有一個便是投資啊。

  如同桓溫,司馬氏不就是投資出來一個超級權臣麼。

  謝宏自己都能想到,陳郡謝氏跟郗氏聯姻,都多少有些不對等。

  郗鑒不也是最近才答應的嘛。

  開國縣侯,豫章太守,征北將軍三者加身,也抵不過門第。

  老傢伙還得確定看到自己真的是很搶手,這才下定了決心。

  謝宏不怨郗鑒。

  這是沒辦法的事。

  人家是郗氏族長,為了門第這麼做才是應該的。

  真連面都沒見都答應了,那才是不負責任。

  謝宏知道的東晉高門有愛情的婚姻大概只有王羲之的兒子王獻之了。

  但前提也是兩家門第相當,而且郗璇和王羲之恩愛無比,給兒子和織女做了表率。

  但最終也沒有好結果。

  王獻之都他娘跟郗道茂結婚了,卻被公主看上,結果皇帝之下賜婚。

  這件事說起來都是扯淡,但卻是真實發生的。

  王獻之為了抗拒,甚至故意自殘雙腳,但也沒能違抗家族的聯姻安排,最終被迫休掉自己的摯愛郗道茂迎娶公主。

  東晉史料中幾乎找不到頂級高門子女自主選擇,因愛情結合的聯姻案例。

  所有流傳後世的名士姻緣,剝開浪漫的表象,底層全是冷靜的家族政治算計。

  謝宏算是打破了這個現象。

  但他也實在不相信王彬的話啊。

  王彬把謝宏扶了起來,笑道:「鳳至可知賈公閭?」

  謝宏一口老血。

  王悅王長豫,我他娘跟你沒完。

  他想起此前入烏衣巷司空府,王悅取笑他,說難道他想要當賈武公。

  賈武公就是賈充賈公閭,一代妖后賈南風之父。

  王彬見了謝宏的表情,再也控制不止大笑了起來。

  謝宏垂頭喪氣的坐了回去,悶悶不樂。

  玩吧,老輩子你們玩吧。

  到時候玩脫了就好了。

  「兩位叔父怕是有所不知,鳳至又何嘗不是少年慕艾,但郗公是絕對不會同意的。」

  陸玩和王彬臉色一亮,王彬驚訝笑道:「知好色則慕少艾,何為少年慕艾?」

  少艾就是年輕貌美的人。

  這是孟子說的話,後世就逐漸變成了少年慕艾,用來專門形容少年人情竇初開。

  謝宏啊了一聲,只好打哈哈道:「半截身子入土了還喜歡年輕貌美屬於臭不要臉。」

  陸玩和王彬頓時對著謝宏一頓狂噴。

  這年輕人,他是指著鼻子罵人呢。

  陸玩罵完之後撇了撇嘴,表示不想跟謝宏說話,王彬卻道:「郗道徽那邊有我和士遙公說項,你只需要答應配合便好,且去。」

  謝宏一邊起身一邊對著王彬道:「我以知叔父的意思,無非是前後左右四夫人嘛,郗子房定然是要做前夫人的,這左右……」

  回答他的事陸玩和王彬手上的茶杯。

  謝宏狼狽而逃。

  趕走了謝宏,陸玩卻把謝宏的話記在了心上,略一思忖轉頭問王彬:「士儒兄,誰左誰右?」

  王彬也是一頭黑線,卻寸步不讓:「先識者左。」

  陸玩頓時急了。

  這怎麼能行?

  我陸氏女已經算是低了郗氏女一頭了,還能再低你王氏女一頭?

  成何體統?

  我陸士遙這臉還要不要了?

  我乃陸氏族長,你王世儒是王氏分支,竟然想壓我一頭?

  門都沒有。

  謝宏被潑了一身茶水,心情卻是暢快了不少。

  都特麼算計我,總要收點利息吧。

  見到謝宏這個狼狽的模樣,王羲之頓時拊掌大笑,指著他對陸始道:「士言兄且猜之。」

  王羲之還不知道內幕,但陸始卻是知道的。

  作為吳郡陸氏下一任族長,這種事陸玩當然要第一時間告訴長子。

  謝鳳至身上被人潑了兩杯茶,大概是兩位長輩都出手了。

  「定然是觸怒了長輩。」

  王羲之還要拉著謝宏刨根問底,但陸始卻攔住他岔開了話題。

  這種事,保密都來不及,怎麼可能說出來?

  況且成與不成,還是兩說呢。

  琅琊王氏可以不要面子,但吳郡陸氏不能不要。

  「鳳至且看,此乃吾妹所書,且來評之。」

  陸始遞給謝宏一張麻紙,上面是娟秀的楷書謄寫他的將進酒。

  陸少姜有些緊張的一垂眼眸,悄悄看著自己面前的地面。

  她當然知道謝宏的才情究竟有多恐怖。

  王丹虎才不管那些,直接湊到謝宏面前,伸著脖子道:「謝鳳至,阿姜的字好看嗎?」

  誇人謝宏最會,反正不花錢。

  「點如峰石,橫似陣雲,衛夫人亦不過如此了。」

  王羲之一臉驚恐的看著謝宏。

  謝鳳至這麼不要臉的嗎?

  你當初是怎麼貶損我的?

  這字……

  很一般好不好?

  陸少姜突然抬起眼眸在謝宏臉上停了一瞬。

  旋即又飛快低下頭,臉上一陣發紅。

  但嘴角卻似乎有笑容綻放。

  他……戲我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