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州漸漸的恢復了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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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。
李霖回到省城家裡。
他本來想給徐雯買點什麼禮物,出來一個多禮拜沒回家了,空著手回去總歸是不像樣子。
可是想破了頭,也想不出給她買點什麼...
就買點水果吧。
前段時間姑姑李蓉也去了省里,想著是李霖不在家,她能幫這徐雯做做飯洗洗衣服,照顧照顧生活。
就在樓下的水果店裡,李霖挑了幾樣新鮮的水果,提著上樓去了。
開門進屋,姑姑和徐雯正在廚房裡做飯。
他輕手輕腳的走過去,站在廚房門口,悄悄露個頭,看著繫著圍裙正在切菜的徐雯,他的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。
他小聲說,「姑,雯雯,我回來了。」
徐雯聞聲回頭,看到他一瞬,立馬丟下菜刀跑出來撲進懷裡,「小霖子你終於回來了...我都想死你了。」
李霖笑著揉著她的頭髮說,「我也想你了。」
也許是發覺李蓉正在看著他倆,徐雯趕忙鬆手,整整圍裙說,「你先去洗手,飯馬上就好了。姑姑說你在鏡州辛苦了,特地燉的排骨湯給你補補。」
李霖笑著點頭,去了臥室換上睡衣。
剛好菜也做好了,他進廚房幫著端菜,擺在餐桌。
三口人坐下來。
徐雯給他夾菜,又給李蓉夾菜...
「你瞧瞧你,又黑又瘦...市政府食堂的伙食就那麼差嗎?」
「就是啊,姑一說我也發現了...小霖子,不是告訴你在外邊照顧好自己嗎?是不是又忘了吃早飯。」
「小霖,工作是工作,身體是本錢,不能馬虎知道嗎?」
面對姑姑和老婆的輪番教育,李霖只得笑著撓頭,滿口答應,「知道了知道了,以後我注意就是了...」
徐雯嘟著嘴,對李蓉說,「姑,你可得好好管管他,他整天就知道應付我,嘴上說著好好吃飯工作起來就啥都不顧了...」
李蓉肯定的點點頭,看向李霖的眼神越發嚴肅,「小霖,雯雯說對你聽見沒有?要是在外邊還那麼湊合的吃飯,不愛惜自己的身子,我就去找程省長申請把你調回省城了。」
徐雯有了仗勢,囂張的看著李霖,「小霖子,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?再應付我,不好好吃飯,就把你調回來。」
李霖舉手投降,「好了好了,姑姑,老婆大人...我知道錯了,下不為例...主要是前段時間,工作真的是太忙了...」
吃罷飯。
三人坐在客廳喝茶。
李蓉簡單的問了他幾個問題。
「小霖,我聽雯雯說的,你們鏡州的市委書記,進去了?是你查的?」
李霖點點頭說,「嗯,也不是我查的。是我在辦理洛安縣案件的過程中,發現的線索...後來洛安縣委書記自首,交待了許多他的問題,自然而然就受到了追究。」
他說的很平淡。關於自己差點遇刺,抓捕張威還有石伍的時候多麼的兇險,他是一點也沒有說。他不想讓家裡人跟著擔心。有些事兒自己一個人扛著就夠了。
緊接著,李蓉似乎什麼都明白,什麼都知道似的,語氣有些凝重的說道,「小霖,你現在不是一個人,無論什麼時候你都得記住,家裡還有雯雯在等著你呢。工作歸工作,別太拼。」
李霖沉默的點點頭,「我知道了姑。」
「好了,你們倆聊一會兒,我先去睡了。」
說罷,李蓉回了臥室。
客廳里就剩下李霖跟徐雯。
空氣中多了一絲曖昧的氣息。
「學校的工作最近忙嗎?」李霖小聲問道。
徐雯靠在他肩膀,輕輕搖頭說,「不忙,還是那個樣,我們校長也不給我安排太複雜的任務。」
兩人依偎在一起,看了一會兒電視,早早休息。
......
第二天上午。
高成河屁顛屁顛來敲門。
徐雯拉開門看到是高成河,請他進屋。
「小霖呢?」
坐在客廳不見李霖的身影,高成河問道。
徐雯說指指臥室說馬上就出來。
高成河看看手錶說,「十點了還沒起來呢?」
徐雯笑道,「不是,他在臥室寫材料呢,說是周一要用。」
高成河無奈搖頭,「真是工作狂啊,周末也不消停。弟妹,後不後悔嫁給我們這些政府幹部?時間都不是自己的,想什麼時候回來看看你,都得等秘書安排時間。」
徐雯笑笑說,「我都習慣了。以前他在山南的時候就這樣,一個月見不了兩面。沒辦法,你們有覺悟,我們家屬覺悟比你們還要高呢。這叫舍小家為大家,光榮著呢。」
高成河伸出大拇指,笑道,「小霖能娶到你,真是有福氣,通情達理還賢惠。」
這時,李霖出來了。
徐雯說了句「你們聊」,轉身去了李蓉屋裡。
看到高成河,李霖笑道,「你呀,周末也不放過我。準備給我安排什麼任務?」
高成河往前湊了湊說,「我想清楚了,還是得去叩一下程省長的門。我得讓他知道,我是他的人...不管我走到哪,在什麼崗位上,都是他的下屬。」
李霖笑笑說,「你這說的太誇張了。還有啊,你這態度,我怎麼感覺像是投機倒把一樣?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,即便你叩開程省長的門,這次市委書記的位置,你恐怕是也坐不上了。還是靜候時機明智些。」
高成河說,「我不追求現在就升職了。我就是想見見程省長,聽聽他對我的看法...你也知道,自從趙下台之後,我身後就沒人了!來到鏡州之後我一直如履薄冰,跟誰都不敢爭,跟誰都不敢衝突...活的太憋屈了。究其原因,還不是沒人沒背景嘛!現在你來了...說白了,就是想乘上你這艘大船...行嗎?」
李霖說,「見見面可以。我現在就能幫你聯繫,但即便見一面,也不代表什麼...你能懂嗎?」
高成河說,「懂!但這對我來說也是個好機會呀。萬一以後程省長用得上我,我不就有發揮的餘地了嗎?」
李霖點點頭,「成!你打算是什麼時候去,我跟程省長聯繫。」
「就現在吧。我知道他沒回京里,在省里呢。」高成河期待的說。
李霖看看表,十點多了,到程偉住處,該吃午飯了。
他又看眼高成河,笑道,「你不是打算去程省長那兒混飯吧?」
高成河一撓頭說,「能吃上一口程省長家裡的飯,我三生有幸了。酒我帶了,兩瓶,二十年份的。」
李霖點點頭,去屋裡拿了手機,撥通了程偉的電話。
電話一通,傳來程偉的聲音,「你小子,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?」
李霖笑道,「回來了,想問問您在不在省城,中午去見見您。」
程偉問,「有事兒吧?」
李霖說,「沒事兒,弄了兩瓶好酒,帶給您嘗嘗。」
程偉笑道,「沒事兒...你這酒我喝著不踏實呀...老實說是不是在鏡州闖禍了?」
李霖說,「沒有沒有,就是想您了....」
程偉說,「行,我住處,你來吧。」
李霖問,「我能帶個人過去嗎?」
程偉問,「誰?」
李霖說,「高成河。」
程偉想了想,說,「來吧!」
掛斷電話,李霖從屋裡出來。
高成河正眼巴巴的看著他,「怎麼樣?程省長同意見我了嗎?」
李霖笑著點頭,「行了,收拾一下,咱們倆過去。」
「太好了!」
高成河激動的從沙發上彈射起來,握緊拳頭,以示勝利。
李霖走到屋裡,跟徐雯說出去一趟。
徐雯有點不樂意,嘟囔,「剛回來就又出門...啥時候回來?」
李霖說,「去見程省長,中午在他那吃了飯就回來。」
聽是去見程省長,徐雯也不再說什麼,只是叮囑他少喝點酒,早點回來。
......
程偉住處。
掛斷李霖的電話,他便對家中保姆說,中午多做幾個菜。
然後,他重新坐下來,喝著茶,陷入沉思。
高成河這個人他是知道的。
趙躍輝的前秘書。
當初要不是李霖說和,這個人,是不可能得到重用的。
雖說不同於王謹前秘書穆志恆在省城這重要的城市當副書記。
但鏡州副書記,也是重用。
當然,他能受到重用,也跟他自身的努力有很大的關係。
如果他是一個像趙躍輝那樣貪婪的不擇手段的人,是絕不會受到重用的。
下場很可能就是被貶去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單位,潦草一生。
這點,他得感謝李霖。
現在李霖願意帶他來見自己,也說明了這個人是決心投靠在他門下,準備跟著李霖共進退的。
政治場上,多一個能信得過的幫手,是好事兒。
比李霖一個人單打獨鬥強得多。
聽說李霖剛去鏡州的時候,就是高成河,向李霖揭露了鏡州的亂象,讓李霖心裡有了個準備。
有了心理準備,這才找著一根線頭扯出來....直接把史紀元這不擇手段的老東西給趕下台了。
約莫半個小時後。
李霖他們到了。
程偉親自去開門。
「你小子,來就來,也學會送禮了?」
雖這麼說,程偉還是第一時間接過了李霖遞來的酒。
他掂起來看了看,「喲,還是好酒...當上常務,也開始收禮了?」
李霖說,「兩瓶酒嘛,還是買的起的。這是高成河同志的心意。」
說罷,李霖側過身,讓出了身後的高成河。
「程省長,您好。」
高成河有點拘束,正正經經的問了聲好。
程偉沖他笑著點點頭,「進來吧。我已經讓人做了菜,中午咱們邊喝邊聊。」
聽到邊喝邊聊。高成河以為自己聽錯了。他以前跟著趙躍輝的時候,說實話,也沒有單獨坐在他家吃過一頓飯,更別提喝酒聊天了。
他不僅向李霖投去一種難以言說的目光,有驚訝,有羨慕,有敬仰....
放眼整個漢江,能坐在省長家裡,跟省長推杯換盞談天說地...掰著指頭算算,也沒幾個人。
而李霖,就是其中一個。還是最最最主要的那一個。
這是什麼命啊!
有這樣的背景,關係,以後還愁升不上去?
一定是前途無量!
跟著李霖算是跟對了。
坐下來後,保姆過來泡茶。
三人圍著桌子。
高成河還是緊繃著。
程偉摸出來一包煙遞過去,「抽菸。」
高成河連連擺手,「不不不...我...」
程偉笑道,「不會抽?我怎聽聽說你菸癮不小呢。」
高成河尷尬的接過來,笑道,「不大,偶爾抽一支。我給您點上...」
程偉拒絕了,自己點上一支,慢悠悠說道,「鏡州情況怎麼樣?穩定了嗎?」
李霖說,「重災區洛安,人事經過重新任命,已經趨於穩定。市里...等新的書記到位,應該就能穩下來。」
程偉點點頭,看向高成河說,「成河,主持市委工作這段時間,有什麼心得?」
高成河連忙坐直了說,「這次主持工作的經歷對我而言十分寶貴,讓我看到了自身短板,還不足以擔起這麼重的責任...我會繼續努力。」
程偉笑道,「不急不躁,很不錯嘛。有些同志就不行,主持一段時間工作,就認為該自己當這個書記。其實主持工作的主要原因他根本就看不明白。並不是他有多合適,而是臨時救場。你能抱著學習的心態去主持大局,這很難得。你們倆都還年輕,過幾年,不缺主政一方的機遇。」
「是是是...領導教育的是。」
高成河連連點頭,臉上有點臊的發燙。他不就是程偉口中那種認為自己該當書記的人嘛...也說不準,這正是程偉借著這個話題開導他呢,讓他穩住,不要急於求成。
中午。
保姆端了六個菜上桌。
那兩瓶二十年份的老酒卻沒有上桌。
程偉專門從酒櫃裡拿出來一瓶打開。
對兩人說,「中午不能貪杯,就這一瓶,意思意思。萬一下午有緊急情況呢,滿嘴酒氣的影響不好。」
高成河點頭,「是是是,不能因為喝酒影響工作...程省長讓我來,您坐。」
他接過來酒瓶,給桌上這幾個杯子倒滿,然後又直直的坐下去,看著程偉笑。
程偉端起酒杯,對二人說,「你們倆好好干,相互扶持共同進步,以後漢江還得指望你們年輕人治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