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,白川去了王蘭家。
站在門口的時候,他看了眼手機。
久違的有點緊張。
七點五十九。
他等了一分鐘,八點整才按響門鈴。
王蘭開門。
"挺準時。"
"習慣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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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進來吧,湯快好了。"
白川換鞋進門,聞到廚房裡飄出來的香味。
他以為是老火湯,走近了才看清是冬瓜湯,不能再家常的那種。
"今天這麼素?"
"你最近火氣大,喝點清淡的。"
王蘭說完就進了廚房,白川跟到門口,靠著門框看她盛湯。
她沒化妝,臉上只抹了點潤膚的東西,燈光一打,皮膚白得發亮。
白川忽然想起第一次來她家的那個晚上。
那時的他...
"看什麼。"
王蘭頭也沒回。
"看你。"
"白川弟弟,今天嘴挺甜。"
"說的事實。"
王蘭笑了一聲,端著兩碗湯出來。
"先喝湯。喝完再說正事。你今晚來,不是有話要講嗎。"
白川坐下,喝了一口湯。
好喝。
他放下碗。
"蘭姐。"
"嗯。"
"我要開後宮。"
王蘭把勺子放回碗裡,抬起頭,笑吟吟地看著他。
"我知道啊。你不是跟我說過了嗎。"
"這次不一樣。"
白川看著她。
"這次我是認真的。立冬那天,我會約你們四個。把所有的事都攤開。"
"哦。"
王蘭點點頭,端起碗,慢慢喝了一口湯。
"所以你今天來,是通知我,還是請示我?"
"是坦白。"
"有什麼區別。"
"通知是不讓你反對。坦白是請求你同意。"
王蘭放下碗。
她往後靠進沙發里,兩條腿交疊起來,是那個白川熟悉的姿勢。
"白川。"
"嗯。"
"你知道我聽到這句話,第一反應是什麼嗎?"
"想殺了我。"
"不對。"
王蘭搖搖頭,笑了一下。
"我第一反應是——終於來了。"
白川愣住。
"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?"
"你這個人,最後一定會走到這一步。我只是……想在那天來之前,多占一點。"
白川的喉嚨發緊。
"蘭姐……"
"先別說話。"
王蘭抬手,打斷他。
"聽我把話說完。我王蘭,這輩子沒跟人分過東西。小時候玩具,大了生意,再後來男人。你是我第一個,也是最後一個。"
"所以,我的答案只有一個。"
白川的心沉下去。
"我不同意。"
"你要開後宮,白川。我不同意。"
客廳里靜得能聽見掛鍾走針。
白川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其實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。
"蘭姐。"
"嗯。"
"我做不到只選一個人。"
"我知道。"
王蘭端起碗,把剩下的湯喝完,然後慢慢說。
"所以,我們打個賭吧。"
白川抬起頭。
"什麼賭?"
"立冬那天。"
王蘭說。
"我會去。你約的人,一個都不會少。但你要答應我三件事。"
"你說。"
"第一,立冬那天,你最後見我。我要做壓軸的那個。"
白川點頭。
"好。"
"第二,你戴我送你的圍巾。全程戴著。讓她們都看見。"
"好。"
"第三……"
王蘭停了一下。
她站起身,走到酒櫃前,從裡面拿出一瓶紅酒,又走回來,把酒放在茶几上,沒開。
"第三,立冬那天,不管結果如何,你都要活著。"
白川看著她。
"蘭姐,我……"
"別跟我保證。"
王蘭打斷他。
"你只要記住。如果你那天出了什麼事,我會讓所有人都給你陪葬。包括我自己。"
白川的後背竄上一層冷汗。
"蘭姐,你這威脅……"
"不是威脅。"
王蘭笑了一下。
"是實話。"
她坐回沙發上,離他近了一點。
"白川,我不同意你開後宮。但我也不會退出。"
"為什麼?"
"因為我比她們都貪。"
王蘭說。
她伸出手,輕輕撫過白川的臉,指尖冰涼。
"我想要你全部。如果得不到全部,那我就要最大的那一份。我要做正宮。我要讓她們都看清楚,誰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。"
白川的心跳得飛快。
"所以……你願意?"
"我不願意。"
王蘭搖頭。
"但我更不願意失去你。"
她說完,把臉埋進白川的頸窩裡,聲音悶悶的。
"白川,你知道嗎。那天在車裡,你露出那個表情的時候,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。"
"什麼念頭。"
"只要你活著。怎麼都行。"
白川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"所以。"
王蘭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,但還是笑著。
"立冬那天,我會去。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,告訴她們,這個家的規矩。"
"蘭姐……"
"別說了。"
王蘭伸手,拿起那瓶紅酒。
"陪我喝點。今晚,你哪兒也不許去。"
白川看著她,慢慢點頭。
"好。"
那一晚,他們把那瓶紅酒喝完了。
王蘭靠在白川懷裡,給他講她小時候的事。
講她第一次跟大哥搶繼承權,講她輸得最慘的那天晚上,一個人在辦公室喝酒,喝到天亮。
"那時候我就想,以後要是有個人,能讓我把酒戒了,我就嫁給他。"
她仰起臉看他。
"白川,你做到了。我的酒癮,已經戒了。"
白川低頭,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"蘭姐。"
"嗯。"
"立冬那天,我會給你一個答案。"
"我知道。"
王蘭笑了。
"我等著。"
窗外,風把最後幾片銀杏葉卷上天。
立冬,越來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