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來福心想現在不是你怕不怕的問題，現在是我怕啊。
不過這話哪裡能說，他只好辯解道：「……這不是你怕不怕的問題，是咱們……當公安的，講究個以德服人，打架太粗魯了，不合適。」
常威又往前邁了半步，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來福，裡面那團火不僅沒滅，反而燒得更旺了：「李、李哥……你、你剛才說……除了彪哥……你、你第二……我、我就想……看看……第二……有、有多厲害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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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來福瞬間呆愣在原地，一時之間進退兩難。
馬勝利哪裡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，當即開口嘲諷道：「來福哥，你該不會是怕了吧？」
李來福猛地轉頭瞪向馬勝利，那眼神像是要把人活剮了。
馬勝利這會可不會慫，幸災樂禍道：「不是吧，不是吧，你真的怕了？」
李來福的牙咬得咯吱響，心裡把馬勝利全家都問候了一遍。自己本就騎虎難下了，這小子還在一旁添油加醋。
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來福身上，等著看他怎麼接這個茬。
周建軍實在看不下去了，開口勸說道：「來福，人家新同志這麼有誠意，你就指點指點嘛。你在所里也幹了這麼多年了，該露一手的時候不能縮啊。」
王喜順也補了一句：「就是，正好也讓新同志見識見識咱們治安科的實力。」
於小虎跟趙大剛雖然沒有說話，但臉上的表情分明是——快上快上快上。
李來福被這幾個人輪番架著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。
「行，既然你這麼有誠意，那我就……指點指點你。」
他往前邁了兩步，在辦公室中間的空地上站定，活動了一下手腕，又扭了扭脖子，那架勢擺得倒是像模像樣的。
常威的眼睛瞬間更亮了，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，往前邁了兩步在李來福面前站定：「李、李哥……我、我來了。」
李來福還在那兒強撐著笑：「來，我讓你先——」
「砰！」
李來福甚至沒來得及說完，整個人就已經往後飛了出去，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牆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順著牆滑坐下去，腦袋微微垂著，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常威的拳頭還停在半空中，保持著出拳的姿勢，愣了一瞬才收回來：「李、李哥……你、你沒事吧？」
李來福慢慢抬起頭來，嘴角滲出一絲血，眼神渙散了片刻才重新聚焦。
「……你他媽讓我說完再動手能死？」
常威一臉無辜地站在原地：「你、你說了……讓我先動手的……我、我怕你……反悔……」
李來福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。
馬勝利第一個沒繃住，「噗」地一聲笑得彎下了腰：「來福哥，你這也不行啊，一招都接不住？」
其餘幾人也是笑個不停，就連平時不苟言笑的於小虎，此刻嘴角也是狠狠抽動著。
李來福臉上徹底掛不住了，他強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又活動了一下被震麻的肩膀。
「剛剛是我大意了，沒有閃。這不算數，我們重新來。」
他這話一出來，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馬勝利的笑聲戛然而止，臉上的表情從幸災樂禍變成了難以置信：「……來福哥，你認真的？」
李來福沒有搭理他，目光死死盯著常威：「重新來，這回我準備好了。」
常威=先是看了一眼范德彪。
范德彪依然靠在門框上，嘴角掛著笑意，既沒有阻止也沒有鼓勵，就那麼看著。
常威又轉回頭看向李來福，猶豫了一下，弱弱開口道：「李、李哥……要不……算、算了吧？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真誠。
可他的神情落在李來福眼裡，怎麼看都像是「算了吧，我怕把你打壞了」。
李來福、心裡的火「騰」地一下就竄了上來。
他李來福在治安科混了這麼多年，除了在范德彪手上吃過癟，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？
「算了？算什麼算？剛才是我大意了，這回我準備好了。」
常威站在原地沒動，又看了一眼范德彪。范德彪朝他輕輕點了點頭。
常威這才轉回頭，小心翼翼道：「李、李哥……那、那我……真來了？」
「來！」李來福咬著牙，兩隻拳頭攥得緊緊的，重心壓得比剛才更低。
常威動了。
這回李來福確實看見了常威的出拳軌跡，他甚至還來得及抬了一下胳膊去擋——但這跟「擋住」是兩碼事。
常威的拳頭砸在他小臂上，力道大得他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兩步。
他咬著牙硬撐住了沒有倒，剛站穩，常威的第二拳已經到了。
李來福側身躲了一下，拳風擦著他耳朵過去。
還沒等他慶幸，常威的左手已經跟了上來，一掌拍在他肩膀上。
那力道像是被鐵錘掄了一下，他整個人往下一矮，膝蓋差點跪在地上。
常威沒有停，像是被點燃了什麼開關，拳腳配合著往前壓。
一拳接一拳，一腳接一腳，不快，但每一擊都結結實實，帶著一股讓人喘不上氣的壓迫感。
李來福從一開始的「還能擋兩下」，很快就變成了「只能勉強護住要害」。
他想退，但常威貼得太緊，他退一步常威就跟一步，根本沒有喘息的空間。
辦公室里剛才的笑聲已經徹底停了。
馬勝利的嘴張著，眼睛瞪得溜圓，臉上的笑意早就消失得乾乾淨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怕。
這要是換了自己上去……他打了個寒顫，默默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。
趙大剛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對一旁的於小虎小聲嘀咕道：「……這他媽也太厲害了吧，虎哥，你上的話有把握嗎？」
於小虎沒有回答他，他雙眼死死盯向場中，眼中的光芒從平靜慢慢變成了熾熱。
趙大剛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，又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：「虎哥？你聽見我說話沒有？」
於小虎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開口：「……我得試試才知道。」
趙大剛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接話。
旁邊的馬勝利已經先反應過來了：「試試？！虎哥你不是吧？這你也想上去試？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