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威皺著眉想了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：「彪、彪哥……你說的……好、好像是有點道理。」
范德彪深深吸了一口：「不是有點道理，是很有道理。」
他偏頭看了常威一眼，「你想想，你平時不顯山不露水，別人都覺得你好欺負。等你真動手的時候，一巴掌把人扇懵了，那是什麼效果？」
常威眨了眨眼，腦子裡自動浮現出那個畫面，嘴角不自覺翹了一下：「那、那確實挺、挺刺激的。」
范德彪收回目光，看著前方的路面：「所以你就聽我的，先裝一段時間普通人。平時多聽多看少說話，別人說什麼你就點頭，別急著證明自己。」
常威先是點了點頭，隨後又皺起了眉頭：「彪....彪哥....我......我們...不是公安嗎？」
聞言，范德彪嘴角抽了抽，這小子咋這麼難忽悠呢！
「常威，你跟我說說，公安是幹什麼的？」
常威想了想：「抓、抓壞人……保護老、老百姓。」
范德彪點了點頭：「那你覺得抓壞人靠的是什麼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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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威又想了想：「靠、靠本事……靠膽量……還有……還有槍。」
他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小了一些，像是怕說錯。
「你說得對，但不全對。」范德彪把車速放慢了一些，拐過前面的彎道，「本事、膽量、槍，這些確實重要。但還有一樣東西比這些更重要。」
常威疑惑地看著他：「什、什麼？」
「腦子。」范德彪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，「你想想，你要是一上就暴露自己的底牌。那些罪犯是不是也知道了？他們知道了，是不是就會防著你了？」
常威沉默了一會兒，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了：「彪、彪哥……你、你說得對……我、我好像明白了。」
范德彪鬆了一口氣：「明白就好，聽我的准沒錯。」
常威用力點了點頭：「嗯、嗯！我、我記住了！」
吉普車在派出所停穩後，范德彪熄了火，偏頭看向常威："我給你說的都記住了？"
常威用力點了點頭："嗯！我、我……我記住了！就、就是……裝、裝孫子！"
范德彪嘴角抽了一下，這話怎麼從這小子嘴裡說出來就變味了呢？
但他也懶得糾正了，推開車門跳了下去："行了，下車，帶你去認認人。"
常威趕緊提著自己的行李跟了下來，老老實實跟在范德彪身後。
范德彪推開門的瞬間，屋裡幾個人同時抬起頭來。
李來福一眼就看見了跟在范德彪身後的常威，上下打量了起來。
"彪哥，這誰啊？"
范德彪側身讓出身後的常威："分局新分的實習生，常威，以後就是咱們的同事了。"
他又轉頭沖常威介紹道："這是李來福，咱們科的老同志了。"
常威規規矩矩地點了點頭："李、李……李哥好。"
李來福一臉懵逼："……你說話……？"
常威的臉微微紅了："我、我有點結巴……但、但我幹活不、不耽誤。"
李來福的表情精彩極了，他上前把范德彪拉到一旁，低聲說道："彪哥……你從分局就挑了這麼個……？"
范德彪面不改色："結巴怎麼了？結巴就不能幹活了？來福，你這思想覺悟有問題啊。"
李來福被范德彪這句話噎了一下，他回頭又上下打量了常威一圈，目光在那寬厚的肩膀和粗壯的胳膊上停了兩秒，然後嘴角慢慢咧開了。
他伸手拍了拍常威的肩膀：「塊頭倒是不小，不過咱們當公安的，不是塊頭大就有用。」
常威站在原地，老老實實地聽著，沒有反駁。
范德彪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胸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李來福見常威不說話，更來勁了：「我這麼跟你說吧，你在咱們治安科，算是來對地方了。別看彪哥平時咋咋呼呼的，他那幾下子……」
他故意停頓了一下，目光往范德彪那邊瞟了一眼，「……也就是那麼回事。」
馬勝利正在喝水，聽見這話猛地嗆了一下，咳得臉通紅。
范德彪依然靠在門框上，臉上的笑意絲毫未變，甚至帶著幾分「請繼續」的鼓勵。
李來福見沒人拆穿他，膽子更壯了：「尤其是我，在咱們治安科，除了彪哥，打架這塊我李來福說第二，沒人敢說第一。」
他這話一出來，馬勝利沒憋住，發出一聲極輕的「噗——」，趕緊拿手捂住嘴。
李來福頭也沒回，衝著身後補了一句：「馬勝利你笑個屁，你要不要來試試？」
馬勝利一聽這話，屁股剛離開椅子半寸，就被身後的趙大剛一把按住了肩膀。
趙大剛朝他微微搖了搖頭，又用下巴不動聲色地朝門口的方向努了努。
馬勝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後背猛地一涼，那點衝動瞬間退了個乾乾淨淨。
他腦子飛快轉了一圈，臉上堆起一副真誠到幾乎可以拿獎的笑容：
「不不不，我哪是來福哥你的對手啊。我跟你過招，那不是老壽星吃砒霜——找死嗎？」
李來福背對著他們，壓根沒看見趙大剛拉人和范德彪那副表情，只聽見馬勝利這一通彩虹屁。
他滿意地哼了一聲，伸手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一下：「看到沒？這就是威信。你就學去吧。」
常威見李來福這副威風凜凜地樣子，雙眼放光，之前范德彪交代的事情瞬間被拋到腦後。
躍躍欲試道：「李.....李...李哥....我想....我想.....」
「你想幹嘛？」
「我想挑戰你。」
李來福聽了常威這話，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尷尬。
這讓自己吹吹牛還行，真要打……辦公室里這幾個人，馬勝利他倒是能拿捏。
於小虎他不敢惹，趙大剛五五開，周建軍和王喜順想都不敢想，至於范德彪……那就是找虐。
可面前這個常威，這體格，這身板，活脫脫一個小一號的彪哥，自己跟他動手，那不是找揍嗎？
他咽了口唾沫，乾咳了一聲：「那個……常威啊，你看你剛來，今天才第一天報到，我這做老同志的，也不能太欺負新人對不對？」
常威信以為真，一臉認真：「沒、沒事……我、我不怕…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