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話剛出口，王張氏一個眼神掃過來：「你閉嘴！你男人這麼多年怎麼對你的，你心裡沒數？還好意思替他說話？」
馬翠花被她這一瞪，咽了咽唾沫，腳步也瞬間停了下來。
劉海中被幾個婦女圍得水泄不通，臉上的汗珠子都冒出來了。
他知道不認栽是不行了，於是低聲說了一句：「……我錯了，我不該那麼說。」
王張氏對此十分不滿意：「大聲點！聽不見！」
劉海中深吸一口氣，抬高了聲音：「我說，我錯了！我不該那麼說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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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裡安靜了一瞬，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王張氏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：「這還差不多。行了，散了吧散了吧，都回去吃飯。」
幾個婦女這才笑著散了，各回各家，各忙各的。
劉海中臉上又紅又白，不過什麼也不敢再說，低著頭朝後院走去。
馬翠花跟劉光齊對視一眼，連忙跟了上去。
院裡終於安靜了下來，各家各戶的窗戶里陸續亮起昏黃的燈光，飯菜的香味從房裡飄出來，在冬夜裡慢慢散開。
范德彪跟在陳雨薇身後回到家，桌上擺著兩碗粥、一碟鹹菜、一盤炒白菜，還有一大盤二合面饅頭。
芝麻跟糰子正老老實實趴在炕角，也不叫喚，四隻眼睛滴溜溜地在兩人之間來迴轉。
陳雨薇走到桌邊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又把另一雙筷子放在對面：「站著幹嘛？你不餓啊？」
范德彪老老實實在她對面坐下來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白菜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。
「……媳婦，你炒的白菜真好吃。」
陳雨薇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：「你少來這套，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？我在家等你半天了，菜都熱了兩遍。」
范德彪連忙咽下嘴裡的菜，解釋道：「媳婦，今天所里臨時有任務，耽擱了一會」
陳雨薇抬眼看了他一下：「哦，所里破案子耽擱了？」
范德彪硬著頭皮點了點頭：「是啊，菊兒胡同那邊出了個命案，忙活了一下午，剛收工我就往回趕了。」
「那你剛才蹲在院牆根底下，跟傻柱許大茂他們排成一排看熱鬧的時候，也是在破案子？」
「……那不是順便看個熱鬧嘛，對不起媳婦，我錯了。」范德彪尷尬地撓了撓頭。
陳雨薇看著他這副模樣，語氣比剛才緩了幾分：「范德彪，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，你不回來我會擔心的，知道嗎？」
這話一出來，范德彪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收了個乾淨。
他放下筷子，看著陳雨薇的眼睛，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：「……我知道了，以後不會了。」
「行了，吃飯吧。」
范德彪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，含糊不清地又補了一句，「你做飯這麼好吃，我要是不回來吃，那不是虧大了？」
陳雨薇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：「你這張嘴，正經不過三秒。」
范德彪嘿嘿一笑：「太正經了累人，還是隨心所欲舒服。」
芝麻和糰子見氣氛徹底緩和了，這才從炕角跳下來。
糰子跑到范德彪腳邊拱了拱他的鞋面，芝麻則走到陳雨薇腿邊蹲下來，尾巴搭在她腳踝上。
陳雨薇彎腰把芝麻撈起來放在膝蓋上，伸手順著它的背脊摸了兩下：「你倆倒是會看眼色。」
范德彪嘴裡還嚼著饅頭，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：「隨我，機靈。」
「你倒是一點都不謙虛。」
「那是，不過媳婦，你以後別做飯了唄。」
此言一出，陳雨薇剛剛緩和的臉色微微一滯，眼神不善地看著他：「……什麼意思？我做的不合你胃口？」
「不是不是！」范德彪連忙擺手，「你做的飯特別好吃，我是怕油煙燻著你……」
陳雨薇白了他一眼：「我才沒那麼嬌貴，再說了，哪有老爺們成天進廚房的。」
范德彪一聽這話，立馬不樂意了：「你這思想不對啊，誰規定老爺們不能進廚房了？」
陳雨薇根本不接他這茬，語氣平淡：「行了，趕緊吃飯吧，忙一天不夠累的啊？」
范德彪見此，也不好再揪著這個話題，順便問了一句：「媳婦，明天回門，東西你準備沒有啊？」
陳雨薇沒好氣道：「準備個屁。」
「……啊？」
陳雨薇把粥碗放下，掰著手指頭跟他算：「你之前往我家搬了多少東西了？糧食、臘肉、雞蛋、布、菸酒……。」
范德彪撓了撓頭：「那不是應該的嘛……」
「應該什麼應該？」陳雨薇瞪了他一眼，「咱們剛結婚，以後過日子處處都要花錢，我還想著明天去搬點回來呢。」
「搬回來？」范德彪一聽這話，差點沒被嘴裡的饅頭嗆著。
「不然呢？」陳雨薇理直氣壯，「反正他們也吃不完。」
范德彪看著自己媳婦這副理直氣壯要回娘家搬東西的模樣，愣了兩秒，然後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。
「你笑什麼？」陳雨薇瞪了他一眼，「我說的不對？」
范德彪趕緊擺手：「對對對，太對了。我媳婦這是會過日子，知道往自己家裡劃拉東西了。」
陳雨薇被他這話說得耳根微微紅了一下，但嘴上一點沒松：「你以為像你，成天就知道往外送。你也不看看自己的飯量，這樣下去我們不得餓死？」
「現在咱家不是你說了算嘛，以後我不管了，行了吧。」
陳雨薇白了他一眼，但嘴角那點笑意到底沒壓住：「行了行了，趕緊吃吧，再貧菜都涼了。」
范德彪應了一聲，埋頭開始認真扒飯。
兩人隔著桌子相對而坐，煤爐子燒得正旺，窗外的風聲一陣緊一陣緩，但屋裡始終暖融融的。
范德彪吃飽喝足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看著陳雨薇在桌邊收拾碗筷的背影，目光就有些散漫了。
「抬腳。」
范德彪正迷瞪著，聽見聲音下意識抬了一下腳，還沒反應過來，陳雨薇已經把他的腳按進了盆里。
「嘶——」范德彪倒吸一口涼氣，整個人猛地坐直了，腳趾頭在水裡縮了一下，「……燙燙燙！」
陳雨薇把他的腳按回盆里，用手揉搓著：「燙什麼燙，累了一天了，泡個腳能緩解疲勞。」
范德彪齜牙咧嘴地忍著，那股熱意從腳底一路往上躥，順著小腿蔓延上來，整個人從骨頭縫裡往外透出一層暖意。
「……媳婦，我自己來就行。」
陳雨薇沒理他，把他另一隻腳也搓乾淨，才鬆開手站起來，把毛巾往他手裡一塞：「行了，趕緊擦了上炕去。」
說完轉身走到灶台邊，拿了兩個小碗舀了兩勺麥乳精用溫水沖開，又掰了一小塊饅頭泡進去，攪了攪。
她把碗放在地上，芝麻早就聞見味兒了，喵了一聲就竄了過來，腦袋往碗裡一埋，小舌頭吧嗒吧嗒地舔得飛快。
糰子慢了一步，從炕角跳下來的時候芝麻已經占了半碗，它急得直哼唧，拱著腦袋往芝麻旁邊擠，四條小短腿在地上倒騰著。
陳雨薇伸手在糰子腦袋上按了一下，把另一碗挪到它面前：「急什麼，又不是沒有你的。」
糰子這才安靜下來，低頭開始猛舔。
范德彪擦乾腳，拍了拍炕沿：「媳婦，不早了，我們睡吧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老實點。」
「我就抱抱。」
「你手別亂動。」
「沒有啊，我就蹭蹭。」
「嘶。」
「還疼呢？」
「嗯。」
「那我不動了，我們睡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