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在陳雨薇強烈反抗下，兩人空著手回到了陳家。
到了陳家的時候，裡頭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響，混著一股燉雞的香味，順著門縫往外飄。
陳雨薇推開門，沖裡頭喊了一聲：「爸，媽，我們回來了。」
杜素華繫著圍裙從灶房探出頭來：「回來了？快進屋坐，外頭冷。」
「媽，要我幫忙嗎？」范德彪問道。
「不用，燉上就行，沒啥忙的，你們先坐。」杜素華說完又鑽進廚房忙活去了。
陳雨薇拉著范德彪在桌邊坐下，陳建國也從裡屋走了出來。
「爸。」范德彪連忙起身，恭恭敬敬叫了一聲。
陳建國擺了擺手：「坐吧，家裡沒那麼多規矩。」
范德彪這掏出煙給陳陳建國點上一根，這才重新坐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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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建國吸了一口，慢悠悠地吐出來：「聽說菊兒胡同那個案子破了？」
「嗯，就是幾個跑線的乾的。」
陳建國沒有追問細節，只是點了點頭：「破案歸破案，自己注意安全。」
「爸，您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」
一旁的陳雨薇不幹了：「爸，你眼裡光有你女婿啊？我在這坐半天了。」
陳建國笑著搖了搖頭：「喲，我閨女也回來了啊！這怎麼還吃上醋了？」
陳雨薇被他這話說得臉一紅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：「爸................」
杜素華這時也從廚房走了出來，白了自己男人一眼：「這會你倒是嘴硬了，也不知道頭兩天是誰...........」
杜素華話沒說完，陳建國已經乾咳了一聲，把茶缸往桌上一擱：「行了行了，說這些幹什麼？」
范德彪看著老丈人一臉窘迫，想笑又不敢笑，臉都憋紅了。
陳雨薇嗅到瓜的味道，追問道：「媽，我爸怎麼了？」
杜素華看了陳建國一眼，隨後無視他遞過來的眼神，說道：「還能怎麼了，姑娘嫁人了，心裡不得勁唄。」
陳雨薇聽到這話，笑容微微一滯，站起來走到陳建國身後，趴到他的肩膀上。
「爸........」
「行了行了，」陳建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，「都嫁人了，還跟小時候一樣。」
陳雨薇沒有鬆手，下巴擱在他肩窩裡，抽泣道：「再嫁人我也是你閨女。」
陳建國眼眶微微泛紅，瞪了杜素華一眼：「你看看你，沒事說這些幹啥？」
杜素華白了他一眼，不過也沒反駁，而是說道：「行了，又不遠，隨時都能回來。」
范德彪趕緊接過話頭：「爸，您放心，以後我肯定會照顧好雨薇的，我們有空就回來。」
「雨薇跟著你，我們也放心。」陳建國語氣緩了幾分，「你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了，我跟你媽還年輕，用不著你們操什麼心。」
杜素華在旁邊跟著點頭：「對，你們把自己顧好就行，別老惦記我們。趕緊生個孩子，比啥都強。」
杜素華這話一出口，陳雨薇的耳根一下子就紅了，直起身嗔怪道：「媽！您說什麼呢！」
杜素華一臉理所當然：「我說錯了嗎？趁我跟你爸還年輕，幫你們帶帶孩子，不比什麼都強？再說了，我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，你都能打醬油了。」
陳雨薇被她說得耳根發燙，乾脆扭頭瞪了范德彪一眼。
范德彪趕緊接過話頭，嘿嘿一笑：「媽，您放心，這事兒我們肯定抓緊，不讓你跟爸等太久。」
杜素華被這聲「咱媽」喊得心花怒放：「這就對了，你們聊著，我去看看菜。」
陳雨薇回到范德彪身邊坐下，右手不動聲色地伸到他腰側，拇指和食指精準地捏住一小塊肉，狠狠一擰。
范德彪整個人猛地一僵，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，牙縫裡擠出一聲極輕的「嘶——」。
他偏頭看了她一眼，壓低聲音：「……媳婦，你幹啥？」
陳雨薇咬牙切齒道：「誰讓你跟我媽同流合污的？你倒是接得順口。」
范德彪揉著被掐的地方，小聲辯解：「我那不是……順著咱媽的話說嘛，再說你不想要孩子嗎？」
陳雨薇掐著他腰側的手鬆了幾分，但嘴上還是沒饒人：「……那也不能當著爸媽的面瞎答應。」
范德彪揉了揉腰側，壓低聲音：「我這不是為了讓爸媽放心嗎？」
陳雨薇瞪了他一眼，耳根又紅了一層，別過臉去：「……懶得跟你搬扯。」
灶房裡傳來杜素華的聲音：「雨薇，過來幫忙！」
陳雨薇應了一聲，站起來往灶房走。
屋裡就剩下范德彪跟陳建國，剛剛那一幕都被他看在眼裡。
他欣慰地點點頭，笑著說道：「德彪，雨薇從小脾氣就硬，你多擔待著點。」
范德彪連忙坐直了身子：「爸，您放心吧。雨薇可是我自己找的媳婦，我就喜歡他這脾氣。」
陳建國見范德彪這話說得實在，也沒有再多叮囑什麼，於是換了個話題。
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，灶房裡鍋碗碰撞的聲響一直沒有斷過。
聊了一個多小時，杜素華的聲音從灶房傳出來：「行了行了，別聊了，洗手吃飯！」
陳雨薇端著菜從灶房走出來，一盆燉雞擱在桌子正中，後面還跟著一碟炒雞蛋、一碟拌蘿蔔絲，外加一大盆二合面饅頭。
杜素華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招呼道：「行了，趁熱吃。」
一家四口圍著桌子坐下來，陳建國端起酒杯跟范德彪碰了一下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杜素華一個勁兒往范德彪碗裡夾菜：「多吃點，你看你瘦的。」
陳雨薇看了看范德彪那副能把門框撐滿的體格，又看了看自己媽一臉認真地往他碗裡夾菜的模樣，終於沒忍住：「媽，你是不是對瘦有什麼誤解？」
杜素華被自家閨女這一問，抬頭看了范德彪一眼，又低頭看了看他碗裡堆成小山的菜，面不改色：「年輕人正在長身體，多吃點怎麼了？」
陳雨薇放下筷子：「他都多大了還長身體？再長這門框都出不去了。」
范德彪見狀，趕忙把自己碗裡的雞腿夾到陳雨薇碗裡：「媽，雨薇說得對，我可不敢再長了。媳婦，這雞腿，你受累，幫我吃了吧？」
陳雨薇哼了一聲：「算你識相。」
她嘴上沒饒人，但還是拿起了筷子，夾了一塊雞肉放進范德彪碗裡：「你上班辛苦了，多吃點。」
杜素華坐在對面，把這一幕看在眼裡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。
沒有再往范德彪碗裡夾菜，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，眼底那點滿意到底沒完全藏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