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一點三十八分，吉時一到，正式開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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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范德彪提供的食材，再加上劉長山跟傻柱師徒的手藝，這頓席面，別說在南鑼鼓巷，就是擱在整個四九城，也是數得上號的。
主桌上，王雲龍坐在上首，身旁坐著鄧光榮。
范德彪坐在下首，陳雨薇挨著他坐。
菜上齊之後，王雲龍端起酒杯站了起來：「今天是我外孫大喜的日子，感謝大家前來祝賀，我敬大家一杯。」
他說完仰脖子幹了，杯底亮出來，乾脆利落。
院子裡響起一片應和聲，主桌的人也跟著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。
范德彪再次給自己杯中添滿酒，舉杯道：「感謝各位長輩和領導的關愛，我范德彪能走到今天，全靠大家的幫襯。
往後我定當守好小家，干好工作，絕不辜負大家的期望。」他說完仰脖子幹了。
鄧光榮抿了一口，放下手中的酒杯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，轉瞬即逝。
隨後范德彪又帶著陳雨薇挨個給主桌的長輩，領導敬酒，以表感謝。
這邊完了，又遊走在各桌之間，先走到王張氏那一桌：「王大媽，這杯我敬您。要不是您帶著全院的嬸子些幫我張羅，我這婚房到現在還空著呢。」
王張氏連忙站起來，端著茶缸跟他碰了一下：「德彪你這話說的，街里街坊的，不幫你幫誰？往後跟雨薇好好過日子，比啥都強。」
范德彪一仰脖子幹了，王張氏也喝了一大口，又轉頭沖陳雨薇笑了笑，「雨薇，往後院裡誰欺負你，你來找我。」
陳雨薇笑著點了點頭：「謝謝王大媽。」
走到傻柱那一桌的時候，傻柱已經端著酒杯站起來了，周小蕾也端著茶缸站在他旁邊。
她先沖陳雨薇打了個招呼：「雨薇姐，恭喜啊！」
陳雨薇笑著點了點頭：「小蕾，今天辛苦你們了。」
范德彪笑道：「柱子，弟妹，我這杯敬你倆，今天辛苦你們了。」
傻柱嘿嘿一笑：「彪哥，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，早生貴子！」
周小蕾對於這聲「弟妹」頗為不滿，不過當著陳雨薇的面沒有發作，只是端著茶缸跟他碰了一下：「今天看在雨薇姐的面子上，不跟你計較。」
說完喝了一大口，放下茶缸的時候又瞪了范德彪一眼，那意思分明是「等過了今天再跟你算帳」。
范德彪假裝沒看見，把酒幹了，沖傻柱點了點頭，牽著陳雨薇轉身走了。
走出兩步，陳雨薇偏過頭小聲說了一句：「你老惹她幹什麼？」
范德彪面不改色：「我那不是逗她玩嘛。」
陳雨薇白了他一眼：「你就作吧，回頭被她念叨你別來找我。」
范德彪嘿嘿一笑，沒有接話，拉著她往下一桌走。
一圈酒敬下來，饒是范德彪現在的體質也扛不住。
再次醒來的時候，他已經躺在炕上了，偏頭看向窗外——窗戶透進來一層灰藍色的暮光。
他猛地撐起半個身子，腦子還沒完全清醒，脫口就罵了一句：「操，差點耽誤正事。」
話音剛落，屋門被推開了，陳雨薇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，：「……什么正事？」
范德彪乾咳了一聲，目光飄向別處：「……沒什麼。」
陳雨薇把盆放在炕邊的架子上，擰了條熱毛巾遞過來：「先把臉擦擦，看你那酒勁兒還沒全散。」
范德彪接過毛巾蓋在臉上，熱乎乎的蒸汽浸透毛孔，這才徹底醒過來。
他擦了把臉，把毛巾搭回盆沿，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兩秒：「……這天都黑了，你還穿著大衣幹嘛？」
陳雨薇手上的動作沒停：「……這不還沒來得及換嘛。」
范德彪從炕上站起來，走到她身後，一把摟著她的腰，下巴擱在她肩窩裡：「那現在換。」
陳雨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身子一僵，偏過頭掙了一下：「……你幹嘛？天還沒黑呢！」
范德彪沒鬆手，反而抱得更緊了些，悶聲笑了一下：「窗戶外頭灰濛濛的了，月亮都爬上來了。」
陳雨薇被他這一笑弄得耳根發燙，又掙了一下：「……那也不行，我還沒……還沒收拾完呢。」
范德彪直接彎腰，一把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陳雨薇猝不及防，輕呼了一聲：「你……你幹什麼！快放我下來！」
范德彪抱著她往炕邊走：「春宵一刻值千金，咱可不能浪費了。」
「還沒關燈呢！」
「關燈看不清楚。」
陳雨薇急了：「芝麻和糰子還在呢！」
范德彪把她放到炕上，又順著她的目光往炕角一掃——炕角那團棉襖上，芝麻和糰子正蜷成一團，正仰著腦袋看著他倆。
芝麻還歪了歪頭，像是在琢磨這兩個人在幹什麼。
范德彪直接走過去，一手一個，提著芝麻和糰子的後脖領子拎了起來。
芝麻被他拎著後脖領子，四隻爪子懸在半空，尾巴夾著，一臉懵地「喵」了一聲。
糰子更誇張，四條腿在空中倒騰著，嘴裡發出委屈巴巴的嗚咽聲。
范德彪沒搭理它們，拉開屋門，把兩個小傢伙往地上一放，剛準備關門，忽然耳朵動了一下——院牆外面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。
他停下動作，側耳聽了一瞬，然後無聲地罵了一句：「……操。」
陳雨薇在裡屋小聲問道：「怎麼了？」
「沒事，我去上個廁所。」說完他順手帶上房門，走到圍牆根底下，雙手抱在胸前，仰頭看著牆頭的位置。
牆外的說話聲越來越清晰：「……你踩著我的肩膀上去……動作快點……」是傻柱的聲音。
緊接著是劉光天：「……你倒是站穩了啊……」
然後是閻解成：「……行了行了別催了，一會被人聽見了……」
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，一隻手扒住了牆頭，緊接著是一個腦袋慢慢探了上來。
許大茂的臉在月光下露了出來，他往院子裡瞅了一眼，正好對上了牆根底下范德彪的目光。
范德彪沒有動，就那麼仰頭看著他，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