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初八,難得得迎來個大晴天。
范德彪起了個大早,來到廚房,意念一動——兩隻收拾乾淨的整羊憑空出現在案板上。
旁邊碼著整扇的豬肉、十幾隻雞鴨、幾大塊牛肉,還有一筐雞蛋、幾袋白面。
穿過來這麼久,他儘量在低調,做事也是小心謹慎。
昨天的一幕徹底觸動了他的心弦,他是誰?他是范德彪,巴掌戰神,一等功臣,穿越者。
他今天娶媳婦,憑什麼還要藏著掖著?去他媽的低調,去他媽的謹慎。
今天就一句話——敞開了吃,管夠。
天剛蒙蒙亮,身穿嶄新中山裝的范德彪,就在劉光天和李來福等人的簇擁下,開著車來到棉花胡同。
一臉喜色的陳父陳母,已經在一眾親朋好友的陪伴下站在院門口等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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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德彪推開車門跳下來,穿過人群走到陳家二老面前,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:「爸,媽。我來接雨薇了。」
杜素華抬手擦了擦眼角,笑著點了點頭:「哎,快進去吧。」
陳建國在范德彪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:「我閨女交給你了,好好對她。」
范德彪站直身子,目光穩當:「爸,您放心。」
陳建國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話,往旁邊讓了半步。
屋裡,陳雨薇穿著那件大紅色呢子大衣坐在床上,手裡攥著一枚紅絨線編的同心結。
范德彪走到她面前站定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:「媳婦,跟我回家。」
陳雨薇羞紅著臉,點了點頭。
范德彪在她前面蹲了下來。
陳雨薇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寬闊的肩膀,抿著嘴笑了一下,直接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范德彪腰一挺,穩穩地把人背了起來,邁步往外走。
陳雨薇趴在他背上,下巴擱在他肩窩裡,頭髮蹭著他的耳朵,帶著一股淡淡的胰子香。
出了陳家,院子裡傳來一陣笑聲和祝福聲,混在一起,在臘月初八的晨光里散開來。
吉普車拐進南鑼鼓巷的時候,老遠就看見九十五號院門口圍了不少人。
小丫帶著棒梗他們幾個小屁孩擠在最前面,扯著嗓子喊了起來:「新娘子來了!新娘子來了!」
鞭炮聲噼里啪啦地炸開,紅紙屑在晨光里紛紛揚揚地落下來。
等車停好後,范德彪推開車門下車,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,伸手扶著陳雨薇下了車。
腳剛落地,幾個小屁孩就圍了上來,脆生生地喊了一句:「彪嬸好漂亮!」
陳雨薇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,她轉頭看向范德彪,一臉黑線:「……彪嬸?」
范德彪乾咳了一聲,目光飄向一旁:「……這我也不知道他們會這麼叫啊。」
小丫一臉認真地看著陳雨薇:「彪嬸,你不喜歡我們這麼叫你嗎?」
陳雨薇看著這小丫頭亮晶晶的眼睛,那句「不太喜歡」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,蹲下來跟小丫平視。
擠出一個笑容:「……喜歡,就是頭一回聽,有點新鮮。」
她說著從兜里掏出一把糖,一人分了兩顆,「以後都這麼叫也行。」
幾個小屁孩接過糖,歡呼一聲捧著糖散開了。
陳雨薇站起來,狠狠颳了范德彪一眼:「你瞅瞅你這破名字,整得我跟土匪頭子似的。」
范德彪訕訕地笑了笑:「……那不能,土匪頭子哪有你這麼好看的。」
陳雨薇瞪了他一眼:「你少貧。」話雖這麼說,嘴角那點弧度到底沒壓住。
又轉頭看了一眼院門口那幾個跑遠的小身影,「……不過這幾個小傢伙倒是挺可愛的。」
范德彪趁機伸手牽住她:「走吧,進去。」
閻埠貴憑藉昨天的對聯,成功攬下了寫禮的重任。
劉海中目光時不時往那些穿中山裝的人身上瞟,他這輩子就這一點毛病,看見當官的就挪不動腿,總想著湊上去混個臉熟。
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,正站在院子角落跟人說話,一看就不簡單,說話的時候別人都側著耳朵聽。
劉海中深吸一口氣,整了整衣領,邁步就往那邊走。
剛走了兩步,他看見李懷德已經先他一步到了,笑呵呵地跟那人說著什麼。
那姿態,跟平時在廠里訓話時判若兩人,腰微微彎著,說話的時候腦袋偏著,像是在聽指示。
劉海中腳步猛地頓住了。李懷德是誰?軋鋼廠副廠長,平日裡走到哪兒都有人點頭哈腰的主兒。
劉海中咽了口唾沫,果斷轉身往回走,一屁股坐回自己那張桌子後面,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,才覺得後背那層汗涼了下來。
旁邊馬翠花湊過來:「當家的,你咋了?」
劉海中擺了擺手:「沒事,你忙你的。」後半句咽回去了——差點上去丟人。
當范德彪牽著陳雨薇走進院裡的時候,不少大姑娘小媳婦,老嬸子都驚呼出聲。
「喲喂,德彪這孩子真有福氣。」
「可不是嘛,這姑娘之前看著就不錯,穿上這身,跟仙女似的。」
「你還真別說,這在咱們這附近,也算獨一份了吧。」
范德彪聽見這些話,下巴不自覺地抬了起來,腰板也挺直了幾分,嘴角那點得意壓都壓不住。
陳雨薇被他這得意勁兒逗得想笑,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不好笑得太明顯,只能在他手背上輕輕掐了一下。
當然有人誇讚,肯定就有人嫉妒。這會院裡的幾個小年輕湊到一塊,眼巴巴地看著范德彪牽著陳雨薇從面前經過,眼神里那叫一個複雜。
閻解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閻解放:「你看看人家彪哥那媳婦,長得好看不說,還有正式工作。」
閻解放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酸溜溜地接了一句:「人比人氣死人,人家吃的什麼,你吃的什麼,心裡沒點數嗎?」
閻解成白了他一眼:「我這不是跟你說說嘛,你至於嗎?」
劉光天踢了閻解成腳後跟一下:「你們倆擱這兒酸啥呢?彪哥那媳婦是他自己找來的,你們也去找一個啊。」
閻解成被他踢得一個趔趄,站穩了沒好氣地回了一句:「我倒是想找,也得有人看得上我才行啊。」
許大茂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,蹲在幾個人旁邊,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:「你們啊,還是太年輕。彪哥那日子,你們羨慕不來的。」
他說完這話,自己先樂了,幾個人對視一眼,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唯獨有一個人例外,那就是蔣建奎,他臉上沒有半點羨慕,反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像是壓在心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