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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5章 人間煙火

  到了民政局門口,范德彪停好車,兩人並肩走進去。

  工作人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,正坐在桌前織毛衣,見有人進來,放下手裡的活計:「領證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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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范德彪點了點頭:「領證。」

  大姐從抽屜里拿出兩張表格遞過來:「填一下。」

  兩人接過表格,在靠牆的桌前坐下來,填完之後把表格和介紹信交上去。

  大姐接過去掃了一眼,便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大紅獎狀,低頭在上面寫了幾行字,又拿起公章,穩穩地蓋了下去。

  「啪」的一聲輕響,公章落在紙上,留下一個鮮紅的圓印。

  大姐把那張大紅獎狀翻了個面,遞過來:「恭喜你們,結婚了。」

  范德彪伸手接過來遞給陳雨薇,又從兜里掏出一把糖放在桌子上:「謝謝大姐。」

  出了民政局,范德彪笑得跟個孩子似的,眼睛眯成兩條縫,連後槽牙都露出來了。

  陳雨薇看著他這副模樣,隨即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:「你至於嗎?」

  范德彪把那張大紅獎狀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又小心翼翼地折好,揣進最貼身的兜里,拍了拍:「怎麼不至於,這可是證明。現在我們是合法夫妻了。」

  陳雨薇看著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,沒有再說話,但嘴角那點笑意一直沒散。

  隨後范德彪把陳雨薇送回家,又騎車趕往派出所,把這一好消息告訴了王雲龍。

  王雲龍依然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,不過卻一連說了三個好字,足以見得他的心情。

  范德彪回到四合院的時候,已經是傍晚了。

  雪停了,天邊露出一線橘紅色的光,把屋檐上的積雪染成一層暖色。

  他推著自行車剛進院門,就聽見東跨院那邊傳來一陣熱鬧的動靜,女人的說笑聲、盆碗碰撞聲、腳步走動聲,混在一起。

  他快步穿過夾道,推開東跨院的院門——

  然後整個人愣在了門口。

  院子裡,幾個婦女正各忙各的。王張氏挺著大肚子站在正屋門口指揮全局。

  李桂蘭正踩在凳子上往玻璃窗上貼大紅窗花,一對鴛鴦,剪得活靈活現。

  張家媳婦站在院子中間,手裡舉著一串紅紙剪的拉花,正往屋檐底下掛,比劃著名位置。

  前院王嬸正拿著掃帚打掃院子,馬翠花在一旁幫忙收拾垃圾,吳鳳英在刷洗碗筷。

  「德彪,讓讓,對聯來了。」

  就在這時,他身後傳來楊瑞華的聲音。

  范德彪側身讓開,楊瑞華端著一碗漿糊,胳膊底下夾著一卷紅紙對聯,從他身側擠進院門。

  她身後還跟著閻解成,手裡拎著一條長凳,閻解放抱著另一卷紅紙跟在最後面。

  「你看,我們家老閻特意給你寫的,字正不正。」楊瑞華一邊說一邊把漿糊碗放在台階上,抽出那捲紅紙展開來。

  范德彪低頭看了一眼,上聯「芝蘭茂千載」,下聯「琴瑟樂百年」,橫批「喜結良緣」。

  一看就是用了心的,他點了點頭:「字不錯,替我謝謝老閻。」

  楊瑞華擺了擺手:「謝什麼,街里街坊的,你大喜的日子,他出幾個字還不是應該的。」

  王張氏沖這邊喊了一嗓子:「楊瑞華你快點!天都快黑了!」

  「來了來了!」楊瑞華應了一聲,沖閻解成一招手,「解成,把凳子搬過去!」

  閻解成把長凳往正屋門邊一擱,踩上去,先把門框上那副舊對聯揭下來。

  又接過閻解放遞來的新對聯,在楊瑞華的指揮下貼了上去。

  范德彪看著眼前的一幕,心裡那根弦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。

  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網上看到過的一句話,記不清原話了,大意是說:

  「人這一輩子,最難得的不是功成名就,是有人願意為你忙前忙後、替你操心那些你自己都沒想到的事。」

  他當時還不以為意,可現在他站在這裡,看著這一院子為他忙活的人,忽然覺得那句話說得真他媽對。

  「德彪!」

  王張氏的聲音把他從走神里拽了回來,他回過神,順著聲音看過去。

  王張氏手裡攥著一把紅布條,沖他揚了揚:「別擱那兒傻站著了,把這紅布條繫到院門框上去!明天新娘子進門,先過這道紅!」

  范德彪走過去接過那把紅布條,走到院門口,踮起腳把布條系在門框上方,退後兩步看了看。

  王張氏也跟到門口,仰頭看了看,點了點頭:「行,正了。」

  她說完卻沒有立刻轉身回去,而是開口說道:「德彪,你爹媽要是還在,看見你今天這樣,不知道得多高興。」

  范德彪沒有回頭,就那麼站在院門口,看著門框上那條紅布條在暮色里輕輕晃著。

  「……我知道。」他頓了一下,才又開口,「他們肯定在看著呢。」

  王張氏沒有再說什麼,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,轉身往回走了。

  范德彪又在院門口站了幾秒,才轉身走回院子裡。

  院子裡,窗花貼完了,拉花掛好了,院子也掃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「德彪,你進來看看,這被子怎麼樣?」屋裡又傳來秦淮茹的喊聲。

  范德彪這才想起,前段時間他讓秦淮茹幫忙做喜被的事情,他們家有縫紉機,方便。

  他應了一聲走進正屋,秦淮茹正站在炕邊,炕上鋪著一床嶄新的喜被。

  大紅的被面繡著鴛鴦戲水,針腳細密,兩隻鴛鴦挨在一起,翅膀上的羽毛都繡出來了,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。

  「……嫂子,你這手藝也太好了!」

  秦淮茹臉色微微一紅,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,表情十分認真:「德彪,沒有你的幫襯,就沒有我們家的今天。我沒有其他的本事,幫你做床被子可不得用心點。」

  范德彪還沒來得及接話,門口已經湧進來幾個人,王張氏走在最前面。

  「德彪,淮茹說的對,沒有你我們家哪有今天,你父母不在,我們這些街坊鄰居不幫襯你誰幫襯你?」

  李桂蘭湊過來看了一眼,也連連點頭:「這針腳可真細,淮茹你手也太巧了。」

  張家媳婦也探過頭來,伸手輕輕摸了摸被面:「這料子也好,滑溜溜的,摸著就舒服。」

  范德彪朝著眾人鞠了一躬:「……各位嫂子、大媽、嬸子,今天這屋裡屋外的,全靠你們忙活。

  我一個粗人,別的不多說了,往後誰家有事,招呼一聲就行。」

  王張氏擺了擺手:「行了行了,別擱這兒煽情了,你能把日子過好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報答了。」

  李桂蘭也笑著接了一句:「就是,你平時幫我們的時候還少嗎?你這大喜的日子,我們不出力誰出力?」

  「德彪你就別跟我們客氣了,明天新娘子進門,我們還得來幫忙呢。」

  「行了行了,天都黑了,我們也該回去了,讓德彪早點歇著,明天還有得忙呢。」

  「對對對,都散了散了,讓德彪早點睡。」

  范德彪聽著院門合上的聲響,又低頭看了一眼炕上那床喜被和床頭那枚同心結。

  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,原來他一直在找的,不是什麼改變歷史的宏圖偉業,也不是什麼系統獎勵的金手指,就是這點菸火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