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張氏懷裡揣著暖手爐,聽見這話探頭看了一眼:「……這,這我可看不懂。」
周小蕾學著范德彪的樣子,也豎了一下中指,但豎得有點歪,「這什麼意思?」
王張氏愣了一下,隨即趕緊上前按下她的手:「哎喲我的媽呀……你這……你這動作……」
「怎麼了?我學錯了嗎?」周小蕾一臉茫然。
王張氏笑著拍了拍她:「你可別對著人豎這個……看著像罵人的。」
周小蕾聽完,臉色一下子變了:「他罵我?!」
「行啦,德彪那人嘴是欠,但心不壞。他就是鬧著玩的,你別往心裡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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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小蕾哼了一聲,轉身往回走,邊走邊嘀咕:「……鬧著玩?他那是鬧著玩?他那是蹬鼻子上臉。下回別讓我逮著,逮著了我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不饒人。」
王張氏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,笑著搖了搖頭:「這丫頭……跟德彪還真是八字不合,見面就掐。」
周小蕾走到自家門口,回頭朝院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,哼了一聲,這才推門進屋。
傻柱已經起來了,聽見動靜抬頭看了她一眼:「怎麼了?誰又惹你了?」
「還能有誰?就那大猩猩。」周小蕾走到桌邊坐下,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,「大清早的,給我豎了個……」
她說到一半停住了,不知道怎麼描述那個動作。
傻柱好奇地抬起頭:「豎了個什麼?」
「……反正就是罵人的。」周小蕾把茶缸放下,「你說他是不是欠?」
「你倆怎麼見面就吵啊?」
周小蕾瞪了他一眼:「你還說?你媳婦被人欺負了,你躲在屋裡不吭聲?」
傻柱縮了縮脖子:「我也打不過他啊。」
周小蕾愣了兩秒,瞪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最後竟被氣笑了:「你咋這麼慫呢!」
傻柱縮著脖子,訕訕地笑了一下:「我這不叫慫,我這叫……識什麼務。彪哥那體格,我犯不上跟他硬碰硬啊。」
「那你就看著你媳婦被他欺負?」周小蕾把茶缸往桌上一頓,聲音高了半度。
傻柱連忙擺手:「那不能夠!他要是敢動手,我肯定跟他拼了。可你倆這不就是鬧著玩嘛……」
周小蕾瞪著他:「他都朝你媳婦豎指頭了。」
傻柱撓了撓頭:「那要不……等他回來,我也給他豎回去?」
周小蕾腦子轉了轉,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,傻柱縮著脖子朝范德彪豎中指,范德彪低頭看著他,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……
她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,趕緊別過臉去,假裝看窗台。
傻柱見她笑了,鬆了一口氣:「媳婦,餓了吧,我去給你做飯去。」
「去吧,我去叫雨水起床。」說完,她朝隔壁屋走去。
傻柱應了一聲,鑽進廚房忙活。
范德彪照常先去宋奶奶院子打卡,然後才趕去上班。
他騎著自行車剛到派出所門口,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。
不是所里那輛嘎斯,比那輛新,他把車騎進大門,朝門房那邊看了一眼。
「望啥望,還不趕緊過來。」門房裡的王祥軍早就看見他了。
范德彪聽見這一嗓子,也沒猶豫,把自行車一支,幾步跨到門房門口。
「大舅,您這大早上的跑過來,也不提前說一聲。」
王祥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「你最近挺能折騰啊?」
范德彪心裡咯噔一下,臉上卻還掛著笑:「大舅,您這話說的,我哪能折騰啊?我最近可老實。」
王祥軍哼了一聲,也沒拆穿他,而是叮囑道:「這樣事以後別再幹了,你也不想想如今是什麼形勢,比你本事大的多了去了,你猜猜人家為啥不出手?」
范德彪臉上的笑徹底收住了,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:「……大舅,我知道了。」
王祥軍也沒有再多說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:「行了,記住就行,那我走了。」
王祥軍剛轉身邁出一步,胳膊就被范德彪一把拽住了。
「別啊,大舅,你這好不容易來一趟,這就走?」范德彪臉上那點笑又回來了,比剛才還熱絡幾分,「我這過幾天就要結婚了,你不表示表示?」
王祥軍回過頭來,臉當場就黑了:「我上次不是讓人給你送東西了?」
「上次那是提親的。」范德彪理直氣壯,「提親是提親,結婚是結婚,那能一樣嗎?」
王祥軍被他這不要臉的模樣給逗笑了,抬起手指虛點幾下:「爹,你瞅瞅,這性子跟你閨女一模一樣。」
王雲龍笑著搖了搖頭:「……是像,連這死皮賴臉的勁兒都一個樣。」
范德彪聽見這話,沒覺得有啥不對,反而嘿嘿一笑:「那說明是親生的,沒抱錯。」
王祥軍瞪了他一眼:「你還得意上了?」
范德彪連忙擺手:「不敢不敢,大舅您看,我這馬上要成家了,連個看時間的都沒有,上班總用猜的。
回到家裡一個人冷冷清清的,我還準備讓姥爺搬我那去住,這要是有個收音機什麼的……」
王祥軍嘴角抽了一下:「你擱這兒薅地主老財呢?逮著一個人往死里薅?」
范德彪一臉無辜:「大舅您怎麼能這麼說呢?我這是合理表達需求,您作為長輩,關心關心晚輩的生活起居,那不是應該的嘛。」
王祥軍被他這套歪理說得一愣,回頭朝王雲龍看去,王雲龍已經端著缸子走到門口了。
王祥軍見狀,氣笑了:「你姥爺當年就是被這麼薅禿的。」
門外傳來老王頭不咸不淡的聲音:「我可沒禿。」
王祥軍無奈地搖了搖頭,從兜里摸出幾張票,拍在范德彪手裡:「自己買去,錢我可沒有。」說完就朝門外走去。
范德彪低頭一看,眼睛亮了,麻利地把票揣進懷裡:「謝謝大舅!大舅您慢走!」
王祥軍哪裡還敢接話,「砰」的一聲把門帶上,發動引擎,掛擋松離合,吉普車幾乎是彈出去的。
范德彪看著自己大舅落荒而逃的樣子,忍不住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