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人同時一僵。許大茂緩緩轉過頭——月光底下，周小蕾站在幾步開外，手上提著一把掃把。
傻柱從她身後走出來，手裡拎著一根擀麵杖。
「打！」她一揚下巴，掃帚已經掄了起來，帶起一陣風聲。
許大茂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從地上彈起來就跑。屁股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掃帚。
他「嗷」地叫了一聲：「傻柱！周小蕾！你們來真的！」緊接著第二下擀麵杖又落下來，悶響了一聲。
劉光天和閻解成緊隨其後往外竄，賈東旭跑在最後，還沒站起身就聽見身後風聲一緊，掃帚橫掃過來，他本能地往旁邊一縮，那一下掃帚掠著他後背掃過去，帶起一陣涼風。
四個人連滾帶爬地往外沖，腳步聲噼里啪啦地響成一片，夾雜著幾聲短促的慘叫和求饒：「不敢了！再也不敢了！」聲音越來越遠，很快消失在中院。
這動靜很快就傳進了東跨院，范德彪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，閉上眼睛，輕哼了一聲：「幸好沒去……那小辣椒的牆根是這麼好聽的？」
周小蕾拎著掃帚站在院子中央，單手叉腰，衝著許大茂他們消失的方向提高了聲音：「還想聽姑奶奶的牆根？下次再來，我把掃帚換成燒火棍！」
聲音在安靜的冬夜裡傳出去老遠，躲在前院的許大茂等人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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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柱轉頭看了周小蕾一眼，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下來：「他們應該不敢來了，回去吧，外頭冷。」
周小蕾把掃帚往牆根一靠，拍了拍手，哼道：「他們要是再敢來，你只管打，出了事我兜著。」
說完轉身往屋裡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朝隔壁走去，「你先進屋，我去看看雨水。」
被趕跑的幾人在前院躲了好一會，許大茂捂著屁股回頭張望了一眼，沒人追來。
他這才長出一口氣，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屁股上被掃帚抽過的地方：「嘶——這娘們下手也太狠了！！」
劉光天臉上還帶著沒散盡的驚魂不定：「大茂哥，你這屁股不是挺結實的嗎？怎麼背掃帚抽一下就不行了？」
「你懂個屁！那掃帚是正經掃帚，可那娘們不正經啊！！」許大茂憤憤不平道。
閻解成一邊喘氣一邊附和：「就是，她那掃帚掄起來，都快帶出風聲了，跟耍大刀似的……」
賈東旭喘勻了氣才接了一句：「……我是真沒想到，她穿個紅棉襖，看著挺文靜的，結果……」
許大茂一聽這話，立馬反駁道：「文靜？你們管那叫文靜？她那是紅棉襖包著個炮仗！傻柱娶的這不是媳婦，這是娶了個督戰隊！」
劉光天撓了撓頭，一臉不解：「督戰隊是啥玩意？」
「督戰隊你都不懂？就是戰場上專門盯著自己人有沒有往後跑的，誰往後跑她就崩誰！傻柱往後的日子，還不得被她盯得死死的？」許大茂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。
閻解成抬起頭來，帶著幾分恍然大悟的表情：「我說彪哥怎麼不來呢！他肯定早就知道這娘們不好惹，所以才不來！」
許大茂一聽這話，猛地一拍大腿：「臥槽！對！我說彪哥今天怎麼推三阻四的，他那是早料到今晚這齣戲了！」
劉光天也反應過來了：「你們是不是忘了，彪哥可是叫她小辣椒！」
閻解成點了點頭，一臉篤定：「怪不得彪哥要叫她小辣椒，這他媽比辣椒還辣！」
賈東旭這時候忽然悶聲接了一句：「……那以後傻柱的日子，怕是難熬咯。」
這話一出來，三個人同時安靜了一瞬。
許大茂扭頭看了賈東旭一眼，咂摸下嘴：「……你這話，聽著怎麼還有點同情傻柱？」
賈東旭搖了搖頭：「不是同情，就是覺得……好歹他也是自願的。」
「那也是活該，誰讓他自個兒願意娶回來的？」
劉光天搓了搓胳膊：「行了行了，別擱這兒扯了，怪冷的，趕緊回去睡覺吧。」
許大茂捂著屁股往院裡走，低聲嘀咕了一句：「……媽的，這傻柱……娶這麼個玩意幹啥。」
劉光天跟在他身後，壓低聲音接了一句：「那以後傻柱還能跟咱們出來喝酒不？」
許大茂聽了，嗤笑一聲：「傻柱那個慫樣，周小蕾讓他往東，他絕對不敢往西。以後怕是連喝酒都得先給他媳婦打報告。」
幾個人邊說邊往院子裡挪，背影一個比一個縮得厲害。
別人怎麼樣不知道，反正這一晚范德彪睡得很香，起床洗漱後。
來到廚房熬了一鍋小米粥，再熱上幾個肉包子，簡簡單單解決了早飯。
給芝麻和糰子餵完食，又各自往它們碗裡添了點兒溫水，這才推著自行車出門。
范德彪剛到中院，就碰上正準備出門上廁所的周小蕾。
「喲，大猩猩，起這麼早？」周小蕾嘴上依然不饒人。
范德彪笑眯眯地回了一句：「那必須的，我這人睡眠質量好。不愧是小辣椒，大半夜不睡覺，拎著掃帚滿院子追人。」
周小蕾哼了一聲：「我那是替院裡的鄰居除害，大半夜蹲人窗台底下，跟耗子似的，我不打留著過年？」
范德彪不由噓噓道：「那我得替傻柱捏把汗了。」
「你替他捏什麼汗？」
范德彪正要開口，傻柱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來，一臉困意地揉了揉眼睛：「小蕾……你不是去上廁所嗎？跟誰說話呢？」
周小蕾回頭沖他擺了擺手：「沒誰，回去睡你的。」
傻柱「哦」了一聲，也沒多問，縮回腦袋把門帶上了。
范德彪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心裡暗罵一句「沒出息。」也懶得再搭理周小蕾，推著自行車就走。
周小蕾沖他背影喊了一句：「大猩猩！你騎車慢點！別回頭再摔咯！」
范德彪頭也沒回，只抬手朝他豎了個中指，算是回應了。
周小蕾看著那隻舉起來的中指愣了一瞬。
「王大媽，他這是什麼意思？」她扭頭看向旁邊剛走過來的王張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