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從人群里擠出來,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跟前,脆生生地喊了一句:「嫂子!」
周小蕾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,何雨水眼眶微微紅了一下,又趕緊笑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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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大清也快步上前,臉上難得露出柔和笑意,招呼新人進門。
傻柱帶著周小蕾走到他面前停住,喊了一聲:「爹。」
周小蕾也跟著喊了一聲:「爹。」
何大清罕見地眼眶微微發紅,聲音有些哽咽,應道:「哎,進去吧,別在門口站著了。」
傻柱應了一聲帶著周小蕾往裡走。
小丫適時地帶著棒梗他們幾個小屁孩圍了上來,像一串尾巴似的綴在兩人旁邊,邊跑邊跳,仰著腦袋喊:「新娘子好漂亮!新娘子最漂亮了!」
周小蕾看著幾個可愛的小傢伙,也是笑得眉眼彎彎,從兜里掏出一把糖分給他們。
小丫接過去,剝了一顆塞進嘴裡,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:「謝謝新娘子!」
又帶著棒梗他們呼啦一下跑開了,跑到前頭去開路,一邊跑一邊喊:「新娘子來嘍!新娘子來嘍!」
中院已經擠滿了人,鬧哄哄地往這邊張望。
傻柱牽著周小蕾穿過人群,人群往兩邊讓開一條窄窄的通道,有人伸著脖子看,有人踮著腳尖往這邊張望,也有人拍著手喊「新娘子好看」。
周小蕾低著頭,臉頰的紅暈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淺淺的光,攥著傻柱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。
也是一切從簡,中午及時一到,媒婆高聲喊起拜堂流程。
傻柱牽著新娘先拜天地,轉身朝何大清深深一躬身,何大清喉頭動了動,眼底藏著愧疚與欣慰。
夫妻對拜時傻柱緊張腳下一滑,差點撞到新娘,引得全院鬨笑,熱鬧勁兒直衝房頂。
禮畢開席,一道道硬菜接連上桌,酸菜燉肉、干炸丸子香氣撲鼻,再加上幾道素菜,雖然沒有許大茂婚宴肉菜多,但好在菜品管夠。
許大茂拉著范德彪坐一桌,頻頻舉杯,時不時打趣傻柱兩句。
婦女那一桌,今天主力變回了王張氏,因為陳雨薇要值班,沒有時間來。
桌上時不時傳出一陣笑罵聲和筷子的碰撞聲,熱鬧勁兒不比男桌差。
范德彪也是品嘗到了劉長山的手藝,心裡暗暗比較了一下,自己有廚藝精通傍身,做菜確實比普通人強出一大截。
但跟劉長山這種在灶台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人比,還是差著火候。那種分寸感,不是靠技能硬灌能灌出來的,是時間堆出來的。
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,飯後鄰居們幫忙收拾了殘局,該散的都散了。
何大清把人都送走後,也背上了行囊,他站在自家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
傻柱帶著周小蕾跟何雨水正站在門口,傻柱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,何雨水早就淚眼汪汪。
何大清的目光從傻柱臉上移到何雨水臉上,最終只是抬起手,朝他們擺了擺:「行了,別送了,都回屋吧。」
何雨水往前邁了半步,又停住了。她攥著衣角,聲音有點啞:「爹,你一定要回來看我啊。」
何大清點了點頭:「嗯,我記著了。」
周小蕾把何雨水拉進自己的懷裡,輕聲安慰著。
傻柱站在門檻邊,看著何大清的背影走出去幾步,忽然開口喊了一聲:「爹。」
何大清停住腳步,回頭看了過來。
傻柱聲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:「你要是在那邊過不下去,就回來。家裡有地方住。」
何大清身子微微一震,然後繼續往前走,拐過垂花門,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。
何雨水從周小蕾懷裡抬起頭來,淚眼模糊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垂花門,又看了一眼傻柱。
傻柱目光還落在垂花門的方向,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來,伸手在何雨水頭頂上按了一下:「行了,進屋吧。」
何雨水「嗯」了一聲,擦了擦眼角,跟著周小蕾往屋裡走。
入夜後的四合院安靜了下來,白天的熱鬧像被風吹散了一樣,只剩下零星的燈火從幾戶人家的窗戶紙里透出來,在冬夜裡泛著昏黃的光。
范德彪剛把兩小隻安頓好,洗漱完,正準備躺下,院門就被人從外面敲響了。
他走過去拉開門,許大茂站在門外,身後跟著劉光天和閻解成,賈東旭。
不過賈東旭跟他們的目的不一樣,他是為了去驗證一件事情的,最近他都不自信了。
四個人在月光底下縮著脖子,哈著白氣,臉上都掛著一副賤笑。
「彪哥,走啊,聽好戲去。」
「我不去。」
許大茂愣了一下:「為啥?」
劉光天也是十分不解:「上次不是你讓我們先叫你的嗎?」
范德彪語氣平淡:「我不舒服。」說完就關上了門。
門外,許大茂看了看緊閉的房門,有又轉頭看向劉光天等人:「今天就屬他吃得最多,喝得最多,哪裡有半點不舒服的樣子?」
劉光天撓了撓頭,順嘴接了一句:「對啊,上次我們去聽你的牆根時,他還……」
話說到一半,劉光天猛地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,趕緊閉上嘴,但已經晚了。
許大茂整個人僵住了,慢慢轉過頭,盯著劉光天,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,又從震驚變成不善:「……你說什麼?上次你們去聽我的牆根了?」
劉光天訕訕地往後退了半步,目光躲閃:「沒、沒有……我說的是……是上次我們去聽別人家的……」
閻解成也趕緊往旁邊挪了兩步,試圖把自己摘出去:「大茂,跟我沒關係,我就去過一回……」
「一回?」許大茂的聲音拔高了半度,眼睛眯了起來,手指頭點著閻解成,「你們還真他媽的去了 ?」
賈東旭站在最後面,看著前面三個亂作一團,忽然有點後悔跟來了。
劉光天眼見許大茂要發飆,眼珠子一轉:「大茂哥,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,再不去,傻柱就完事了。」
許大茂咬了咬牙,把這筆帳先記在心裡:「……行,先辦正事。」
說完一揮手,四個人貓著腰,貼著牆根,鬼鬼祟祟地往中院摸去。
幾人很快就摸到傻柱那屋的窗戶底下,許大茂在中間蹲下來,劉光天蹲在他左邊,閻解成蹲在他右邊,賈東旭蹲在了最後面。
許大茂正要示意他們安靜,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,帶著幾分涼意:「柱子,給我揍他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