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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2章 人總會變的

  范德彪騎著自行車回到院門口的時候,遠遠就看見院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飛鴿牌自行車,車把上繫著紅綢帶,在晨風裡微微飄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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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傻柱正蹲在車旁邊,拿一塊舊布仔仔細細地擦車圈,從頭到尾,一根輻條都不放過。

  范德彪放慢車速,在近前停下來,單腳撐地看了兩眼:「喲,新車子?」

  傻柱抬起頭來,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,但又硬生生壓了回去,裝作不怎麼在意的樣子:「……我爹買的。」

  范德彪詫異道:「何叔有本事啊,連自行車票都能搞到?」

  傻柱手裡的布停了一下,撓了撓頭:「我也不知道,不過我爹這人雖然不靠譜,人脈還是有的。」

  話雖然說得輕描淡寫,但他眼底的小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
  范德彪無奈地扯了扯嘴角,沒點破他那點小心思,只是淡淡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行了行了,別顯擺了,東西準備好了沒有,再不出發就晚了啊。」

  傻柱一聽這話,趕緊把布揣回兜里,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:「準備好了!昨晚上就準備好,我現在去拿。」

  他轉身沖蹲在一旁的劉光天喊了一聲:「光天,走!幫我拿東西去!」

  劉光天站起來,把手在大腿上拍了拍:「來了來了!」

  許大茂也湊了上來,搓著手,一臉躍躍欲試:「我也跟著去吧!多個人多份力!」

  范德彪瞥了他一眼:「你去幹什麼?你都結婚了,還湊什麼熱鬧?人家接親,你個已婚的跑前頭,像什麼話?」

  許大茂被噎了一下,張了張嘴,剛要辯解,范德彪朝旁邊努了努嘴:「讓解成去,他還沒結婚,正合適。」

  躲在門後一直探頭探腦的閻解成聽見點到自己,猛地站直了,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:「彪哥!真讓我去啊?我、我騎誰的車?」

  這可是個好機會啊,能騎自行車不說,跟著去了還能蹭不少煙呢!

  范德彪下巴朝許大茂那輛車一揚:「騎他那輛。」

  閻解成連聲應著,轉身朝院裡跑去:「那我先去幫傻柱搬東西。」

  不一會兒,他就跟傻柱、劉光天一起出來了,幾個人手裡都沒空著,傻柱扛著一袋棒子麵。

  劉光天拎著一封紅糖和兩包用油紙裹好的點心,閻解成一手提著一隻綁了腳的老母雞,另一隻手拎著一塊用報紙包著的五花肉。

  這接親禮擱在這年月,算是相當拿得出手了,范德彪再次對何大清的門路表示認可。

  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東西往后座上綁,閻解成兩隻手扶著車把,偷偷吸了一下鼻子,聞見那包點心裡透出來的甜香,咽了咽口水,趕緊把目光移開。

  「出發!」傻柱跨上那輛嶄新的飛鴿,腳下一蹬,自行車穩穩地滑了出去。

  劉光天和閻解成也緊跟其後,三輛自行車魚貫而出,拐出了南鑼鼓巷。

  一路不少路人看見嶄新的紅綢自行車,紛紛駐足張望,有人認出是軋鋼廠的傻柱。

  站路邊打趣:「這是接親去嘍,排場真不小,連新自行車都配上了!」

  傻柱聽見旁人誇讚,蹬車的力道都輕了幾分,裝作不在意地目視前方,心裡別提多得意了。

  范德彪跟許大茂往回走的時候, 閻埠貴已經支好了桌子,

  許大茂湊過去看了一眼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:「喲,三大爺,我還以為您不來呢……」

  閻埠貴聽見這話抬起頭來,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鏡片已經換了新的,斷腿用膠布纏著。

  「你這說的什麼話,柱子大喜我能不來嗎?再說院裡除了我,還有誰能幹這活?」

  許大茂也懶得跟他計較,撇了撇嘴,向一旁的范德彪問道:「彪哥,你送多少?」

  范德彪掏出五塊錢放到桌子上:「跟你結婚一樣,都是五塊。」

  許大茂見狀也掏出五塊錢遞了過去:「那我也送五塊。」

  閻埠貴接過錢,在禮簿上依次記下。

  兩人回到中院的時候,劉海中正彎腰搬著一張八仙桌,馬翠花跟在他後面,手裡拎著兩條長凳。

  許大茂看見了這一幕,嘴裡噓噓道:「……劉胖子今天吃錯藥了?」

  范德彪瞥了他一眼,也擼起袖子上前幫忙,丟下一句:「別帶著有色眼鏡看人,人家真心想幫忙,你在這兒猜來猜去的,反倒顯得你心眼小。」

  許大茂撓了撓頭,訕訕地跟了上去:「我這不是……頭一回見劉胖子這麼勤快嘛……」

  范德彪沒有回頭:「我們公安抓到壞人也沒有直接一槍打死吧?總要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啊。」

  說完不再搭理他,走到劉海中旁邊,彎腰搭住桌子的另一側:「劉胖子,往哪邊抬?」

  劉海中愣了一下,顯然是沒想到范德彪會過來。

  他看了范德彪一眼,朝院子中間努了努嘴:「……擱那兒就行,跟另外幾張並一排。」

  兩人一左一右把桌子抬起來,放到院子中央。

  范德彪鬆開手,沖劉海中點了點頭,轉身去搬條凳。

  劉海中站在原地,看著范德彪的背影,愣了兩三秒,才彎腰去接馬翠花手裡的長凳。

  許大茂已經把幾條長凳擺好了,回頭看了一眼劉海中,又轉回來看向范德彪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「彪哥,你是真不記仇啊?」

  范德彪把手裡那條長凳放下,笑著搖了搖頭:「大茂,江湖不止是打打殺殺,還有人情世故。冤冤相報何時了。

  你看劉海中跟閻埠貴,要是記仇,他們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。背地裡不管怎麼樣,面子上要過得去。」

  許大茂聽了這話,歪著頭琢磨了兩秒,然後咧嘴笑了:「彪哥,你說的這個……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。我以前老覺得誰招我了,得找機會還回去,不然心裡不痛快。

  可你這麼一說……好像記著也沒啥用,反倒把自己搞得挺累的。這樣的劉胖子好像也還不錯!」

  范德彪直起腰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:「人總會變的,只要不再變回去就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