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德彪又去了一趟二條胡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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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杆兒家,進門也不繞彎子,把手裡兩條大花鰱往地上一放。
「杆兒,這兩條魚你拿去吃。」
頓了頓,:「就是…… 你這魚竿和背簍....?」
「嗐,彪哥,多大點事兒,送您了!」
杆兒眼睛直勾勾盯著地上兩條活蹦亂跳的大花鰱。
回到九十五號院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剛剛走到院門口,閻埠貴跟個大黑耗子似的竄了出來。
「喲,德彪。這背得可不少。」
「咋的,你要搶我啊?」范德彪斜楞著眼。
閻埠貴也不惱:「瞧你說的,我就問問。」
「閻老師,您這眼神兒可不太對,跟那耗子見了燈油似的。我還以為你要搶我呢。」
范德彪把背簍從肩上卸下來,往地上一墩。
「瞧瞧,今兒剛釣的大鯉魚。這魚釣得太簡單了,跟去進貨似的。」范德彪下巴一揚,那勁兒勁兒的模樣,活像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將軍。
閻埠貴湊上前,借著院子裡透出來的燈光一瞧,好傢夥,背簍里擠著四五條大鯉魚,魚鱗在燈光下閃亮亮的,每一條都得有二三斤。
他張了張嘴,話卡在嗓子眼兒,半天沒蹦出來一個字——他自個兒釣魚多少年了?起早貪黑,風雨無阻,最好的戰績也就是幾條小白條,扒了鱗去了內臟,擱盤子裡總共二兩肉。
他心裡那叫一個不是滋味。
「德彪……這魚……哪裡釣的?」閻埠貴咽了口唾沫,臉上堆著笑。
范德彪一聽這話,嘴角一咧:「閻老師,你看我傻嗎?」
閻埠貴被噎得一愣,推了推眼鏡,訕笑道:「德彪,你看你這話說的,咱倆誰跟誰啊?我就是好奇,學習學習。」
「學習?」范德彪眼一斜,下巴抬得更高了,「行,那我教您。首先呢,這魚也怕被算計。這釣魚啊,三分靠技術,七分靠關係。您跟我學不了這個。」
說完,他把背簍往肩上一掂,大搖大擺就往院裡走,邊走邊回頭補了一句:「閻老師,您那小白條炸著吃也挺香,撒點兒海椒麵,下酒正好!」
閻埠貴站在原地,瞅著那晃晃悠悠的背影,嘴唇哆嗦了兩下,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。
心裡那叫一個堵得慌。
范德彪背著背簍回到了東跨院。
先把糧食放進櫥櫃中,把魚放進水盆中養著。
范德彪蹲在盆邊看了一會兒,臉上的得意勁兒慢慢散了。
愣了半天,范德彪撓了撓後腦勺,嘴裡嘟囔了一句:「……這咋整?」
原身是個啥都不會的主兒,連窩窩頭都不會蒸,平時全是糊弄著過。
前世他靠啥活著?外賣。吃了麼袋鼠換著點,想吃啥點啥,連下樓都不用。
「在這個年代不會做飯,這不是鬧嘛。」范德彪自言自語著,忽然眼珠子一轉,站住了。
他拍了下腦門——找傻柱啊,免費的廚子不用白不用。
中院,傻柱家。
傻柱剛下班沒多久,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桌前,面前擱著一碟油炸花生米,半碗二鍋頭,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。
賈東旭還沒死,秦淮茹還沒開始吸血,傻柱這日子,也算舒坦。一人吃飽全家不餓,下班炒倆菜,喝二兩酒,神仙不換。
他捏起一顆花生米扔嘴裡,嚼得嘎嘣脆,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「哐當!」
門被人一腳踹開了。
何雨柱手一哆嗦,酒灑了半杯,花生米差點嗆嗓子眼裡。他猛地扭頭,眼珠子瞪得溜圓,張嘴就要罵——
「彪、彪哥?」
范德彪大搖大擺走進來,手裡提著兩條大鯉魚,腋下夾著一隻蘆花雞。
「傻柱,吃著呢?」范德彪把魚往桌上一擱,魚尾巴啪地甩了傻柱一臉水。
傻柱抹了一把臉,低頭瞅瞅那兩條鯉魚,又抬頭看看范德彪,再看看那雞,嘴張了半天沒合攏:「彪哥,您這是……?」
「你就吃這啊?」范德彪自來熟地拉了把椅子坐下,順手從桌上捏了顆花生米扔嘴裡,「瞧瞧這魚,這雞,我出食材你出手藝,一起喝兩杯?」
「不是,彪哥,」傻柱眨巴眨巴眼,「您這是打劫了誰家了?」
「少廢話。」范德彪把蘆花雞往桌上一墩,雞爪子差點戳進花生米碟子裡,「趕緊做,紅燒,清燉,你看著辦。對了,別忘了多蒸點主食啊!」
傻柱眨巴眨巴眼,還沒來得及接話,范德彪已經站起來往外走了:「我去叫許大茂。」
「哎——彪哥!」傻柱騰地站起來,「那孫子來我可不伺候啊!」
范德彪轉過身,斜著眼瞅他:「得了吧你,又不啥生死大仇,你至於嗎?」
傻柱梗著脖子:「彪哥你不知道,那小子——」
「行了行了。」范德彪擺擺手,「那小子好酒不少。」
傻柱張了張嘴,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,眼珠子轉了轉,不吭聲了。
范德彪嘿嘿一笑:「你好好做你的菜,酒的事兒包我身上。」
說完,人已經躥出了門,往許大茂那屋去了。
傻柱站在灶台前,手裡攥著菜刀,看著范德彪消失的方向,嘴裡嘟囔了一句:「這彪哥,使喚起人來可真不客氣……」
低頭瞅瞅案板上的魚,又想想許大茂,手裡的刀還是落了下去。啪的一聲,魚頭剁得乾淨利落。
「得,看在酒的份上。」
范德彪來到後院許大茂家。
「砰!砰!砰!」
范德彪拿拳頭擂了三下門。
裡頭傳來許大茂懶洋洋的聲音:「誰啊?」
「你彪哥!開門!」
一陣稀里嘩啦的響動,許大茂趿拉著鞋來開了門,探出半個腦袋,一臉困惑。
「彪哥,您這是……有事兒?」
「傻柱那兒做了兩硬菜。」范德彪拿起桌上的煙,點了一根,「我特意過來叫你一聲,夠意思吧?」
許大茂先是一愣,然後笑了,笑得很不自然:「彪哥,您和傻柱喝酒,我去……不太合適吧?那孫子見了我跟見了仇人似的。」
范德彪把菸灰彈了彈,抬眼瞅著許大茂,「我出的食材,傻柱出廚藝,你帶上兩瓶好酒。大家一起喝,熱鬧。」
「得,彪哥您都發話了,我還能說啥?」
說完轉身就去牆角那個柜子跟前,彎腰在裡面扒拉了一陣,拎出兩瓶酒來——老白汾。
「夠不夠?」許大茂舉著兩瓶酒沖范德彪晃了晃。
范德彪接過來一看,嗬,老白汾可是好東西,年份貨。
他把酒瓶往懷裡一揣,拍拍許大茂的肩膀:「夠意思!走走走,傻柱那兒魚已經下鍋了。」
許大茂跟在范德彪後頭往中院走,邊走邊嘀咕:「彪哥,我可醜話說前頭,傻柱要是跟我甩臉子,我可不慣著他。」
「你少說兩句不就完了?」范德彪頭也不回,「吃人家的嘴短,你懂不懂?」
許大茂撇撇嘴,沒再吭聲。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中院,遠遠就聞著傻柱屋裡飄出來的香味兒了——蔥姜蒜熗鍋的味道,混著魚鮮,直往鼻子裡鑽。
范德彪吸溜了一下鼻子,回頭沖許大茂擠擠眼:「聞見沒?這手藝,你花多少錢也請不來。」
許大茂咽了口唾沫,沒接話,跟著范德彪跨進了傻柱家的門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