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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狗屁大爺

  范德彪揣著溫熱的豬頭肉,嘴裡叼著根煙,兩手隨意往褲兜里一插,整個人松松垮垮,一步三晃地在街上踱著。

  一米八的個頭,肩膀寬得像扇門板,那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繃在身上,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,青筋若隱若現。他走在街上,跟旁邊路過的人一比,活脫脫像座移動的小山。(自行腦補馬東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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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壓根不急著回大院,慢悠悠走著,一雙眼睛溜溜轉,饒有興致打量著 一九五九年四九城的街頭光景。

  放眼望去沒有高樓林立,滿眼都是灰磚灰瓦的平房院落,老槐樹沿街栽著,枝葉婆娑遮著半條街。

  路上行人皆是藍灰、藏青、軍綠的粗布褂子,腳上清一色手工納的千層底布鞋,騎著二八自行車的路人叮鈴打著車鈴,慢悠悠穿行在街巷裡。

  時不時有老式無軌電車叮哐駛過,頭頂兩根長辮搭著空中電線,車身綠白相間,引擎嗡嗡悶響,不疾不徐往前挪。

  街邊的鋪面都是老式木門木窗,雜貨鋪、早點攤、肉鋪挨著排開,空氣中飄著煤爐煙火氣、窩頭麥香還有淡淡的滷味。

  街上沒有後世的汽車鳴笛喧囂,只有人聲閒話、車鈴叮噹、電車行駛的低鳴,透著一股子安穩醇厚的老京城味兒。

  范德彪一邊晃著步子,心裡暗自嘀咕。自己對這五九年的四九城,大半認知都是從後世年代小說里看來的,如今身臨其境走在街頭,才算真切摸到了這個年代的煙火氣。

  沒錯,范德彪是個穿越者。

  誰懂啊,寫了大半年的小說,終於拿到稿費了。

  這麼高興的事情,肯定要學習英語啊,自己看著學習資料學習。

  誰知道夏目老師的課講得太好了。一時上了頭。一醒來就到這裡。

  這可是鴻鈞來了都得脫層皮的禽滿四合院啊。

  通過融合原身的記憶得知。原身也叫范德彪。

  父母在北邊戰場犧牲了。不過在九十五號院留了個東跨院,私房。

  原身沒工作也就算了,還是個街溜子。父母的撫恤金早就被他花了個一乾二淨。

  但他確實混出來點名堂——三條胡同,兩個菜市場,一個供銷社,沒有他不認識的人。

  誰家有個什麼事兒,找彪哥打聽准沒錯。

  組織不是不止一次想給他安排工作,都被他拒絕了。上班哪有成天瞎晃悠爽。

  他要是知道過幾年他這種人最危險,應該就會老老實實去工作了。

  沒有搶房子的戲碼,也沒有吃絕戶。

  比傻柱還混不吝,還能打的人。再戴著烈屬頭銜。就跟個刺蝟似的。

  昨晚好不容易在老王那裡賒了二兩豬頭肉,喝酒還把自己喝死了,然後范德彪就接管了這具身體。

  剛拐進九十五號院門口,一道身影早早就候著了,正是院門NPC閻埠貴。

  閻埠貴鼻子一抽一抽,老遠就聞見了鹵香,眼神直勾勾鎖著范德彪懷裡的油紙包,開口就搭話:

  「喲,德彪,老遠就聞著味兒了,這豬頭肉可夠香的啊!」

  范德彪心裡暗笑,不愧是糞車路過都得湊上去嘗口鹹淡的主兒,這鼻子靈得離譜,隔著好幾步路都能被他嗅出端倪。

  范德彪見狀,故意把手裡的油紙包往閻埠貴鼻子底下輕輕晃了晃,一臉促狹。

  「嘿嘿,閻老師,使勁聞,多聞過過癮,回去保准能多啃兩窩窩頭,飯量都能給你熏出來。」

  「你這小子,淨拿我尋開心!」 閻埠貴嘴上說著打趣的話,腳步卻不由自主往前挪了挪,目光半點捨不得挪開。

  緊接著,閻埠貴臉上的饞意瞬間僵住,他猛地反應過來,范德彪這小子,剛剛叫的是 「閻老師」,不是平日裡的 「三大爺」!

  「不是等會,你剛剛叫我什麼?」

  「閻老師啊,不然還能叫什麼?」 范德彪兩手一攤,滿臉理所當然,吊兒郎當站在那兒。

  他心裡門兒清,院裡張口閉口就是大爺,我去他大爺的。

  老子一個後世來的,只有別人叫我大爺的份,幾個聯絡員而已。

  閻埠貴臉色一沉,開始一本正經掰扯起來,「你小子還有沒有點規矩!院裡晚輩見著我們三位當家大爺,就得按輩分喊一大爺、二大爺、三大爺!」

  「狗屁的大爺。」

  范德彪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笑意還在,但說出來的話卻是一點都不客氣。

  「幾個街道辦任命的聯絡員而已,真把自己當盤菜了?」

  閻埠貴整個人僵住了,嘴巴張著,手指頭指著范德彪,抖了半天,愣是一個字都沒蹦出來。

  范德彪斜了他一眼,嘴角往上一挑,邁步就走。

  走出去兩步,又停下來,頭都沒回,慢悠悠丟下一句:「閻老師,沒事兒多喝點熱水,肝火太旺容易胸悶。」

  說完,晃著膀子,一步三搖地進了院門。

  閻埠貴站在原地,手指頭還在那兒抖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
  你了半天,後頭的話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硬是出不來。

  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臉漲得通紅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最終只憋出一聲悶哼。

  「不知好歹的東西!」

  閻埠貴衝著范德彪消失的方向罵了一句,轉身進了屋。

 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越想越氣,越氣越想。

  一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,欠了一屁股帳的街溜子,敢跟他堂堂三大爺這麼說話?

  「反了他了!」

  閻埠貴猛地站起身來,背著手在屋裡來回踱了兩圈。

  不行,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
  要是不給他點顏色看看,以後這院裡誰還把他閻埠貴當回事?

  他站定,推了推眼鏡,嘴角往下撇了撇,又往上揚了揚。

  「開會。開全員大會。必須得好好批評批評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!」

  三大媽楊瑞華從裡屋探出頭來:「開什麼會?你又抽什麼風?」

  「你一個老娘們懂什麼!」閻埠貴一揮手,「院裡的規矩不能亂!輩分不能亂!他范德彪敢這麼跟長輩說話,就必須在全院面前檢討!」

  他說著,已經邁步往外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