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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全院大會

  范德彪提著豬頭肉,回到東跨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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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艹,這傻X是完全不給自己留後路啊。」

  范德彪把廚房翻了個底朝天,一粒糧食都沒找到。

  這他娘的豬頭肉也不頂飽啊。

  「有了。」他提著豬頭肉往後院走去。

  許大茂今兒剛剛從鄉下回來,這會正美滋滋煮著老鄉送給他的臘肉。

  灶台上的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滿屋子都是臘肉的咸香。

  「梆梆梆。」門外傳來了敲門聲。

  「誰啊?」許大茂一邊開門一邊問道。

  打開門一看,范德彪站在門外。

  「我說彪哥,您這是聞著味來的?」

  「什麼話?彪哥是蹭飯的人嗎?」范德彪說完,把手中的油紙包往前提了提,「我這搞了點豬頭肉,想著找你喝兩杯。對了,你蒸饅頭沒有?」

  「蒸了。」許大茂往灶台方向努了努嘴,「這兩天吃的,都在籠屜里。」

  范德彪兩步走到灶台前,掀開籠屜蓋——滿滿一屜二合面饅頭,白面摻棒子麵的,蒸了整整兩天的量,碼得整整齊齊。

  他看了一眼,滿意地點點頭,把籠屜又蓋上了。

  「行,夠吃。」

  許大茂把臘肉從鍋里撈出來,切了一盤端上桌,又拿出兩個搪瓷杯,倒上二鍋頭。

  范德彪把豬頭肉往桌上一放,油紙包打開,鹵香混著臘肉香,滿屋子直竄。

  兩人坐下,碰了一杯。

  一炷香的功夫,籠屜空了。

  滿滿一屜饅頭,許大茂兩天的量,全被范德彪一個人炫完了。

  許大茂就著豬頭肉和臘肉喝了兩杯酒,手裡攥著最後半個饅頭——那是他眼疾手快搶下來的,不然連這口都沒得吃。

  「彪哥,」許大茂看著那空空如也的籠屜,嘴角抽了抽,「您這是餓了幾天了?」

  范德彪把最後一塊臘肉塞進嘴裡,抹了抹嘴:「還行,七分飽。」

  許大茂:「……得,回頭我再蒸。」

  他說著又給范德彪倒了一杯酒。

  許大茂今年二十一,比范德彪大三歲,可全院上下,只要是年輕一輩,見了他都得喊一聲「彪哥」。倒不是輩分大,是拳頭硬。

  不過許大茂倒是跟范德彪處得不錯,兩人經常一起喝酒,主要是范德彪沒少幫他出頭。

  「對了彪哥,」許大茂又倒上一杯,「我剛回來的時候碰見三大爺,他在院裡嚷嚷要開全員大會,批評你呢。」

  范德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:「沒事,讓他開。」

  許大茂一愣,湊過來壓低聲音:「彪哥,你又惹什麼事了?」

  「我惹事?」范德彪放下酒杯,「我就叫他一聲閻老師,他就不樂意了,非讓我叫三大爺。我說幾個聯絡員而已,真把自己當盤菜了。」

  許大茂愣了一瞬,隨即一拍大腿,笑出了聲:「彪哥,還是你厲害!」

  「不老實,多揍兩回就老實」

  許大茂笑得直拍桌子,端起酒杯:「來來來,彪哥,我敬您一杯!就沖您這句話,這酒喝得值!」

  兩人碰了一杯,笑聲在屋裡迴蕩,隔著窗戶都能聽見。

  兩人正喝得高興,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破鑼似的敲打聲,緊接著就是劉光天那嗓子——

  「全院注意了啊!全員大會!全員大會!都到中院集合!!」

  咣咣咣的破盆聲伴著吆喝,從後院傳到中院,又從中院傳到前院,整條胡同都能聽見。

  許大茂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,扭頭看了一眼窗外,又轉回來看著范德彪,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
  「彪哥,說曹操曹操就到啊。」

  范德彪夾了塊豬頭肉,慢悠悠嚼著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  「別是怕了吧?」許大茂故意拿話激他。

  范德彪把筷子放下,端起酒杯一飲而盡。

  「走,去看看。」

  許大茂也站起來:「得嘞。」

  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。

  中院已經聚了不少人了。三三兩兩湊在一起,交頭接耳,不知道這回又是哪個倒霉蛋惹了三位大爺。

  院子中央,傻柱家那張四方桌已經被搬了出來,往那一擺,倒真像那麼回事。

  三個大爺端坐其中,易中海坐在正中間,背挺得筆直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
  劉海中坐在左邊,下巴微微揚著,兩隻手撐在膝蓋上,努力凹出一副威嚴的樣子。

  閻埠貴坐在右邊,推了推眼鏡,目光一直在人群里掃,像是在找什麼人。

  三堂會審,排場不小。

  「范德彪,你站中間來。」劉海中把茶缸往桌上一頓。

  「劉胖子,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,你開你的會,我站哪礙著你了?」

  范德彪從許大茂身上摸出煙,遞給他一根,給自己也點上一根。順手把剩下的揣兜里。

  劉海中一拍桌子,茶缸子都震了一下:「你叫我什麼?范德彪,我是你長輩!院裡二大爺!你有沒有點規矩!」

  范德彪叼著煙,斜著眼看了他一眼,嘴角一咧:「二大爺?你當個聯絡員還真把自己當皇上了?劉胖子,你算哪門子長輩?就憑你打兒子那股狠勁兒?」

  人群里有人沒忍住,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。

  劉海中的臉漲得通紅,指著范德彪的手指頭直哆嗦:「你、你……」

  「我什麼我?」范德彪吐了口煙,慢悠悠地說,「劉胖子,你趕緊坐下吧,血壓高了又該拿孩子撒氣了。」

  「彪哥,還得是你。」

  許大茂沖他比了個大拇指。

  「小場面,低調...低調。」

  范德彪雙手虛壓。

  易中海扯了扯劉海中的衣角。

  劉海中狠狠瞪了范德彪一眼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茶缸子端起來又放下,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

  「范德彪,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們這些長輩?張口閻老師,閉口劉胖子。閻老師比你爹年紀都大,你叫他一聲三大爺虧了你了?劉海中是你長輩,你張嘴就喊劉胖子,這是你該叫的?」易中海猛然一拍桌子。

  他頓了頓,語氣沉了幾分。

  「你爹媽走得早,院裡街坊可憐你,沒人跟你計較。可你不能把大伙兒的包容當成理所應當。你看看你,哪有點晚輩的樣子?傳出去,人家只會說你沒家教。」

  范德彪把煙從嘴裡拿下來,彈了彈菸灰。

  「易師傅,您說完了?」

  易中海眉頭一皺——不是「一大爺」,是「易師傅」。

  「說完了,我來說兩句。」

  范德彪把煙叼回嘴裡,吸了一口,慢悠悠地吐出來,煙霧在面前散開。

  「您說的那些長輩,我可沒有。這種奇葩長輩,誰愛要誰要,別往我身上扯。」

  「我范家的長輩,早都入土了。」

  院子裡徹底安靜了。

  范德彪看了他們一圈,嘴角往上挑了挑,彈了彈菸灰,往後退了半步。

  「您幾位要是沒別的事,我先回了。」

  說完,轉身就準備走。

  「范小子,你這可不像話啊。」

  就在這時,後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