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賢塔，第十層。
這裡沒有想像中的金碧輝煌，而是一座古樸莊嚴的露天廣場。
漢白玉鋪就的地面，歷經萬載風霜，卻依舊光潔如新。廣場盡頭，百級石階延伸而上，盡頭處，一座巍峨大殿靜靜矗立。
殿門之上，三個鐵畫銀鉤的古字，透著一股鎮壓萬古的浩然道韻。
先賢殿。
就在張楚南踏入此地的瞬間，狗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中準時響起。
【叮！作死任務完成』登塔而已，有腳就行『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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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恭喜宿主獲得獎勵：儒道聖體-聖賢道體！】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一股暖流毫無徵兆地從天靈蓋猛灌而入，每一寸骨骼，每一條經脈，乃至神魂深處，都被這股溫潤卻霸道的文韻道氣沖刷得通體舒泰。
他心臟深處的【文心】劇烈一顫，仿佛與這片天地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。
【聖賢道體，身載文脈，言出律隨，道存於心。】
張楚南握了握拳，感受著體內那股仿佛能引動天地規則的全新力量，眼中精光一閃。
【儒道聖體，可以可以。】他心中暗爽，【等回頭把那』魂幡『養肥了，一手聖賢正氣，一手萬魂幡動，佛魔雙修都沒我這逼格高，主打一個反差！】
他壓下心中的小激動，開始登梯。不一會兒，便來到大殿門口。
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，張楚南深吸一口氣，推開大門，邁步走入先賢殿。
殿內空曠，未設神像，唯有數以百計的黑色牌位，整齊地供奉在一排排條案之上，從低到高，層層遞進。
每一個牌位，都代表著一位浩然書院歷史上功參造化的先賢。
張楚南隨便走到一個位於最底層的牌位前，上面刻著「浩然書院武院大儒，方君山之位」。
他剛站定，那牌位竟「嗡」的一聲，射出一道柔和的浩然之氣，照在他身上。
下一刻，張楚南眼前一花。
一名腰懸長劍的中年儒士虛影浮現在他面前，不發一言，只是緩緩拔劍，演練起一套劍法。
劍招古樸，卻蘊含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五種截然不同的劍意。
正是《浩然君子劍》！
許久，張楚南睜開雙眼，那中年儒士的虛影與劍意感悟，已盡數被他吸收。
一股精純的才氣自虛空中降下，湧入他的身體。
【我靠！】
張楚南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，心中狂喜。
【這哪是什麼先賢殿，這他娘的分明就是官方私服，還是GM手把手教學的那種！】
【等我出去，誰還敢質疑我？】
【「張帥，你為何會這《浩然君子劍》，還如此精妙？」】
【「哦，沒什麼，在先賢殿裡，有位姓方的前輩覺得我骨骼驚奇，硬要教的。」】
【「那你這聖賢道體是怎麼回事？」】
【「哦，可能是前輩們看我太帥，一人送了點見面禮，不小心就練成了。」】
【完美！邏輯閉環了！】
想通此節，張楚南再不遲疑，像一頭衝進白菜地的豬，雙眼放光地撲向了下一塊牌位。
他徹底興奮起來，一個接一個地觀摩過去。
有的先賢演練劍法，有的先賢演練拳掌，有的潑墨作畫，畫中山河竟化作真實幻境，困敵於無形。
隨著觀摩的牌位越來越多，張楚南身上的才氣也水漲船高。
《浩然君子劍》的感悟不斷加深，距離圓滿只差臨門一腳。
而他剛剛獲得的【聖賢道體】，在海量才氣的灌注下，也順理成章地穩固在了小成境界，並徹底解鎖了一項神通。
【文鎮乾坤】：揮毫落紙，文字可化作真實山河、聖賢虛影，困敵、護道！
當他觀摩完最後一位先賢的道，整個大殿中的所有牌位，都泛起了一層柔和的光暈，仿佛在對他點頭致意。
張楚南深吸一口氣，對著滿殿先賢牌位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「多謝諸位前輩饋贈。」
不管怎麼說，吃了別人的總得認。白嫖，也要講禮貌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繞過牌位，走向大殿後方。
推開一扇厚重的石門，一間偏殿出現在眼前。
偏殿中央，靜靜矗立著一塊一人多高的石碑。
石碑通體黝黑，表面光滑如鏡，沒有任何文字與圖案。
無字石碑！
張楚南眼中閃過一絲火熱，快步上前。
他先是開啟《破妄神瞳》，向石碑看去。視野之中，一片虛無，石碑仿佛不存在於這個空間，什麼也看不透。
他又嘗試著運轉靈力，小心翼翼地探入石碑。靈力如石沉大海，沒有激起半點漣漪。
【忘了問殿下，這玩意兒到底怎麼開機？】
張楚南不死心，又換了好幾種方法。滴血、神識烙印、拳打腳踢……石碑都毫無反應。
他圍著石碑轉了三圈，一籌莫展。
突然，他猛地一拍自己額頭。
「靠，小爺我真是豬腦子！」
他低聲罵了一句。
「這無字石碑和天魔族有關，用常規手段怎麼可能有用？！」
一語驚醒夢中人。
張楚南當即從儲物戒中，取出了那枚他從未用過，幾乎快要遺忘的令牌。
令牌通體漆黑，正面一個龍飛鳳舞的「神」字，背面則是天魔聖宗的圖騰。
天魔聖宗，神子令牌！
他握著令牌，深吸一口氣，緩緩地將其貼向無字石碑。
就在令牌與石碑接觸的剎那！
「嗡——！」
一道幽暗深邃的光芒，自石碑之上升騰而起。
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，從石碑中驟然爆發，死死鎖定了張楚南。
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，整個人便被那道幽光瞬間吞噬。
光芒斂去，偏殿內再次恢復死寂。
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。
也就在張楚南消失的同一時間。
先賢殿主殿之內，供奉於最高處的數塊牌位，竟齊齊綻放出璀璨的神光。
光芒之中，幾道或執筆、或持卷、或置身於畫卷中的聖人虛影，緩緩浮現。
「呵呵，那股氣息……是禁忌，亦是懷念。」一名手持毛筆的聖人虛影輕笑一聲，打破了寂靜。
「但，根源來自何處，重要嗎？」另一名仿佛與水墨山河融為一體的聖人虛影緩緩開口，聲音里聽不出喜怒，「吾只看到，一顆純粹的文心，正在此地跳動。」
「善。」
這時，一名手捧書卷的聖人虛影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，喃喃自語。
「為天地立心……為萬世開太平……」
「若我儒道後輩，人人皆有此等覺悟，又何至於……連那片故土，都回不去了。」
此話一出，在場的所有聖人虛影，身形皆是猛地一晃，齊齊陷入了沉默。
一股難言的悲愴與不甘，瀰漫在整座先賢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