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月狀若瘋魔,一聲怒吼,整個佳人樓轟然一震!
他腳下,無數閃爍著聖潔金光的文字噴涌而出,如同一條條秩序鎖鏈,瞬間沖天而起,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囚籠,將張楚南和他自己,密不透風地籠罩其中。
論域!
【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->𝘁𝘁𝗸𝗮𝗵.𝘁𝘄】
儒家辯法四大場域中,最為兇險、也最為酷烈的死斗之域!
「江明月!你敢!」
「辯論已分勝負,你竟敢強開論域!這是要不死不休嗎?!」
「無恥小人!輸不起便要下殺手,這就是中州天涯書院的門風?!」
滿樓東域學子先是一愣,隨即爆發出滔天怒火。
論域一開,非勝負,即生死!在論域中落敗,輕則才氣受損,道心蒙塵;重則文宮破碎,淪為廢人!
這已不是辯論,而是赤裸裸的謀殺!
策立亭等天涯書院弟子,起初還能仗著身份回罵幾句,可瞬間就被東域儒修們憤怒的口水徹底淹沒,一個個被罵得狗血淋頭,狼狽不堪。
虛空之上,兩位大儒亦是面沉如水。
「豎子無禮!氣煞老夫!」柳慕言怒眉倒豎,拂袖怒道,「辯才已輸,便行此小人行徑,他根本不配為儒生!」
裴知遠眼中也滿是不恥:「論道先論心。此子心胸狹隘,妒火攻心,已入魔障。可惜……論域已開,你我亦無法干預,否則必遭儒道規則反噬。」
兩位大儒扼腕嘆息,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。
論域之中,江明月雙目赤紅,周身才氣化作漫天利劍,直指張楚南。
「巧舌如簧的豎子!今日,我便讓你知曉,何為真正的儒道!」
他一指點出,數柄才氣所化的金色長劍呼嘯而來,劍鋒之上,皆是森然質問。
「你言喜蘿莉為『仁』,此乃縱慾,非仁愛!」
張楚南眉頭一皺,下意識催動靈力,一拳轟出。
然而,金色長劍竟直接穿透了他的拳勁,狠狠刺在他身上。雖未破防,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經脈,直衝他的識海文心,讓他氣血一陣翻湧。
【靠,物理免疫,法術穿透?這玩意兒不講基本法啊!】
就在這時,論域之外,周子謙焦急的吶喊聲穿透了進來:「張師!論域之中,靈力無用!此乃道與理之爭,唯有以論破論,以才氣破才氣!」
張楚南瞬間瞭然。
【哦,原來是玩文字獄plus版,這我熟啊!來,孫子,爺爺教你什麼叫抬槓!】
他深吸一口氣,體內的【文心】轟然大放光明!
一股玄之又玄的律動,以他為中心,悄然散開。
【言出法隨】!
面對再次襲來的才氣劍雨,張楚南不閃不避,只是朗聲一笑:「井底之蛙,焉知天地之大?汝所謂『仁』,不過是婦人之仁!我之『仁』,乃是見微知著,於幼苗之中,見參天之勢!是愛其生機,護其成長,此乃天地大仁!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身前憑空浮現出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,盾牌之上,一個碩大的「仁」字熠熠生輝!
「鏗鏘!」
劍雨撞在盾牌上,盡數崩碎。
江明月臉色一變,他感覺到自己的精神,竟出現了半息的凝滯。
正是這半息的凝滯,給了張楚南反擊的機會。
「你言喜少女為『義』,實乃輕佻,非道義!」江明月再次發動攻擊,文字化作一張天羅地網,當頭罩下。
「錯!」張楚南摺扇一搖,姿態瀟灑,「青春懵懂,恰是本心未染塵埃之時。於此時相交,不以身份、不以修為,唯以真心換真心,此乃君子之交,是為大義!」
他話音未落,手中摺扇輕輕一揮,一道璀璨的「義」字刀芒沖天而起,瞬間將那張天羅地網撕得粉碎!
江明月臉一沉,「你言喜少婦為『誠』,乃是覬覦人妻,寡廉鮮恥!」
「放屁!歷經世事,方知真情可貴。能拋卻世俗偏見,以誠相待,此乃赤子之心,是為至誠!」
「你言喜熟女為『恆』,是貪戀風韻,毫無德行!」
「胡扯!歲月沉澱,方得智慧通達。能欣賞成熟之美,是為懂得珍惜,方有持之以恆!」
「你言喜花女為『智』,更是滑天下之大稽!」
「愚蠢!剎那芳華,亦是生命絢爛之極致!能於短暫中預見永恆,於遺憾中領悟圓滿,此乃勘破虛妄、洞悉本源的大智慧!」
張楚南每反駁一句,江明月的臉色就蒼白一分。
他那引以為傲的聖賢道理,在對方那套歪到天際卻又偏偏能自圓其說的邏輯面前,簡直不堪一擊!
論域之外,早已是叫好聲雷動。
「說得好!張師威武!」
「哈哈哈,原來……原來我等所好,竟也蘊含如此大道!我悟了!」
四大花魁更是美眸異彩連連,看著那個在論域中指點江山、風姿絕世的身影,一顆芳心早已是小鹿亂撞。
一炷香後。
「噗——」
江明月再也支撐不住,被張楚南最後一句「你的道是死路,我的道通萬家」的誅心之言徹底擊潰,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。
他開啟的論域,也隨之轟然潰散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明般的眼神,看著那個負手而立、雲淡風輕的身影。
贏了!
在江明月最引以為傲的論域之中,以對方最擅長的方式,將其徹底碾壓!
「豎子……你……你亂我道心,我們不死不休!」
江明月雙目赤紅,徹底失去了理智。在一片恭維與讚嘆聲中,他所有的驕傲與自尊被碾得粉碎,嫉妒的毒火徹底焚毀了他的神智。
他猛地抬頭,不再動用才氣,而是催動了半步大乘的恐怖靈力,一掌狠狠拍向張楚南!
「找死!」
「住手!」
兩聲怒吼同時響起。
兩道身影快如閃電,瞬間出現在佳人樓空中。
正是柳慕言與裴知遠兩位大儒!
柳慕言看都未看江明月,只是對著那呼嘯而來的掌勁,冷冷吐出四字:「此地,禁武!」
聲如律令,那狂暴的掌力在距離張楚南三尺之地,如春雪遇驕陽,無聲消融。
「輸才,亦輸人。」柳慕言這才轉頭,怒視著江明月,眼中滿是失望與鄙夷,「天涯書院,竟教出你這等無恥之徒!真是我儒道之恥!」
裴知遠亦是冷哼一聲:「滾!」
大儒親臨!
大儒金口玉言,直接將其釘在了儒道恥辱柱上!
「噗!」
江明月聽到這句評價,氣急攻心,再次噴出一口逆血,雙眼一翻,竟是直接暈死過去。
策立亭等人嚇得魂飛魄散,手忙腳亂地抬起江明月,在滿場鄙夷的目光中,灰溜溜地逃離了佳人樓。
角落裡,駱彥山看著江明月那悽慘的模樣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【江明月啊江明月,自作孽,不可活。道心已毀,聖賢塔之爭,你出局了。】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張楚南,眼底閃過一絲忌憚,隨即悄然隱入人群。
此時,再無人關注天涯書院的離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匯聚在那個創造了奇蹟的少年身上。
「好!好一個舌戰狂儒,揚我東域神威!」裴知遠落到張楚南身前,撫須大笑,看向張楚南的眼神充滿了欣賞,「小友,不知師承何人?」
【這兩老酸儒何意,想讓小爺拜師?開什麼玩笑,小爺我可是殿下的人呀,拜了儒家大儒,我家殿下那不得把我吊起來打?】
心中瘋狂吐槽,張楚南面上卻是一派謙遜,對著二人恭敬一揖,搖頭道:「多謝兩位先生厚愛。只是……小子一介山野散修,並無師承。」
沒有師承?!
兩位大儒聞言,雙眼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,呼吸都急促了幾分。
「小友!」柳慕言再也按捺不住,搶先開口,「你可願拜入老夫門下,為我親傳弟子?」
「柳兄莫急!」裴知遠一步上前,「小友,拜我為師,老夫一身所學,傾囊相授!」
「嘶——」
四周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。
兩位浩然書院頂尖的大儒,竟當眾搶徒!這可是千百年來都未曾有過的盛況!
無數道羨慕到發狂的目光,齊齊射向張楚南。
然而,張楚南毫無波動,對著二人再次恭敬一揖,搖頭道:「多謝兩位先生厚愛。只是……小子無福消受。」
全場再次安靜。
柳慕言一愣,皺眉道:「為何?可是我二人讓你難以抉擇?若如此,我二人可同時收你為徒!」
此言一出,眾人更是羨慕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張楚南卻未立刻回答,而是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,神情落寞。
「非是先生之過,實乃小子之道,早已註定,無法更改。」
「哦?」柳慕言身體一震,「你以道心立誓了?」
以道心立誓,乃是一把雙刃劍。若能完成,則天降才氣,一步登天。若無法完成,則終生禁錮,再無寸進!
「你……立下了何等誓言?」
張楚南緩步走到湖邊,負手而立,仰望著天邊那一輪皎潔的明月,用一種無比神聖而莊嚴的語氣,喃喃自語:
「為少女立心,為少婦立命!」
「為人妻繼絕學,為寡婦開太平!」
話音落下。
整個世界,仿佛都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所有人,包括那兩位見慣了風浪的大儒,全都目瞪口呆,石化當場。
張楚南迎著滿場呆滯的目光,輕輕搖了搖頭,仿佛在嘆息自己所背負的宏願太過沉重,無人能懂。
他身形一晃,踏月而去,只留下一道瀟灑的背影,和滿樓風中凌亂的儒生。
【傻了吧,小爺我就是玩兒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