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武穆空軍基地的混亂已經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了。
當第六波空襲的最後一枚航彈精準的擊中油庫時,沖天的火柱幾乎把半個天空都映成了橘紅色。
濃煙從機堡廢墟、跑道彈坑、燃燒的停機坪上翻滾而起,像一條條黑色的巨蟒盤旋在機場上空。
彈藥庫的殉爆聲接連響起。
指揮中心的玻璃早就已經被第一輪爆炸給震碎了。
雖然沒有航彈浪費在指揮中心的大樓上。
但是接二連三的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也快把大廳摧毀殆盡。
偌大的大廳早就亂成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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儀器裝置已經被摧毀得不像樣子了。
不只是儀器裝置。
就連大廳里的人也都遭到了波及。
不少人倒在了血泊里,痛苦的呻吟著。
哪怕沒有受傷。
也被六輪空襲給嚇得驚慌失措,趴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但是他們已經算好的了。
因為其他區域計程車兵、軍官、機務、飛行員....早就死傷一片。
基地里到處都是殘垣斷壁。
血腥味和爆炸產生的濃煙混合在一起。
這種獨屬於戰場的硝煙讓人聞著簡直作嘔。
拉斐爾上校站在一處廢墟旁邊,眼神空洞,整個人就跟被抽空了靈魂似得。
他表情麻木的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跑道被炸得不成樣子,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坑和扭曲的金屬碎片。
機堡塌了四座。
裡面還有沒來得及轉移的戰機被埋在了廢墟下面,只剩下幾片尾翼像墓碑一樣露在外面。
停機坪上的幾架陣風和幻影-2000已經燒成了焦黑的骨架,輪胎燒化的橡膠臭味和航空燃油的刺鼻味道混合在一起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油庫還在發生劇烈爆炸。
彈藥庫的殉爆也沒有結束。
塔台挨了一枚航彈後徹底塌陷了。
部署在基地周圍的防空陣地更是連人帶裝置,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來。
除了指揮中心沒有被直接命中,卡武穆空軍基地幾乎就再沒有任何重要設施全須全尾了。
完了!
拉斐爾上校腦子裡除了這兩個字就沒有其他內容了。
「長官....」助手跌跌撞撞地從煙霧裡跑出來,臉上全是黑灰,「東邊樹林裡發現了大量武裝人員,是,是m23叛軍!他們....他們衝過來了!」
拉斐爾上校先是愣了愣。
猛地轉頭看向遠處。
果然。
遠處,基地旁邊的樹林裡,有大量人影密密麻麻沖了出來。
這些人穿著雜亂,有的是軍裝,有的是便裝。
不過幾乎每個人頭上綁著各色布條,手裡清一色地攥著AK-47突擊步槍。
們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衝出了樹林。
一邊沖一邊將突擊步槍舉國頭頂扣動著扳機。
嘴裡一直喊著聽不懂的口號。
不止是樹林。
基地附近民房裡也湧出了大量武裝分子。
他們顯然早就藏在了那裡,等著這個時刻。
甚至有人扛著rpg火箭筒,單膝跪在民房頂上瞄準基地方向扣下了扳機。
轟,轟,轟.....
一聲又一聲的爆炸聲接連響起。
至少一二十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煙飛過跑道,扎進了機堡的廢墟里爆炸。
緊跟著,子彈就像冰雹一樣射向基地。
幾乎每個方向都有武裝分子。
在拉斐爾上校完全不知道的時候,這座基地早就已經被武裝分子給包圍了。
「該死,是m23,是叛軍,這些該死的叛軍這是在趁火打劫。」助手的聲音在發抖。
拉斐爾上校的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猛撞了一下。
身子搖搖欲墜。
好幾秒後。
他堪堪穩住了身形,然後一臉苦笑道,「不是m23,最多算是m23的外圍組織,因為這些人的戰鬥力也就比政府軍高一些。」
「更不是趁火打劫,而是有預謀的。」
叛軍早不攻晚不攻,偏偏在空襲結束後、基地防空癱瘓、指揮體系崩潰的時候發動攻擊。
這絕對不是巧合。
拉斐爾上校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現在已經完全反應過來了。
此次報復行動完全是夏國人的手筆。
要不然以尼哥的腦容量,拉斐爾上校不相信他們會制定出這麼複雜,一環扣一環的戰術打法。
就算制定出來了。
以尼哥的紀律性和個人戰力,也完全執行不下來。
不得不承認。
夏國人這一招太狠了。
先是6架『火鳥』突然對南蘇丹進行『訪問』,吸引自己全部注意力。
緊接著就是8架『魚窩』不知道用什麼手段瞞天過海,低空突襲。
第一波打掉防空陣地,第二波摧毀跑道和機堡,第三波把油庫彈藥庫指揮所全部報銷。
等基地徹底癱瘓了,叛軍立即發動地面進攻。
一環扣一環,招招致命。
夏國人這是把整個行動算計到了每一個細節。
拉斐爾上校的嘴唇顫抖著。
就為了一個人。
夏國人就為了一個犧牲的飛行員,讓整個卡武穆空軍基地幾百條人命來陪葬。
拉斐爾上校想起了前幾天巴黎傳來的『暫緩挑釁東大,等待外交層面交涉』的命令。
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。
夏國人吃了這麼大的虧怎麼可能善罷甘休?
可是巴黎那幫官僚就跟鴕鳥似得,只願意相信東大會和以前一樣『忍氣吞聲』。
以為東大派幾架『火鳥』到南蘇丹就是裝裝樣子。
天真。
愚蠢。
「長官,叛軍已經突破了東側外圍防線,我們快頂不住了!」助手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。
槍聲越來越近了。
ak-47清脆的點射聲和rpg火箭彈的爆炸聲已經越來越清晰了。
叛軍喊殺聲震天。
這些人最習慣打順風仗。
所以今天這場戰鬥他們打的最舒坦。
拉斐爾上校有些木訥的看了看四周,指揮中心裡那些正驚恐地盯著他的軍官和士兵。
這些人本來只是在非洲服役混口飯吃,從來沒有經歷這樣的場面。
「投降吧。」拉斐爾上校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「長官?」助手愣住了。
「我說,投降.....」拉斐爾上校擺了擺手,整個人像是蒼老了二十歲,「法國人投降不丟人,法國人的臉在1939年就已經丟光了,所以投降吧,總不能所有人都死在這吧?」
助手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但是對死亡的恐懼還是戰勝了軍人的榮譽。
他就跟斗輸了的鬥雞,耷拉著腦袋轉身跑進了指揮中心。
沒一會兒。
一面白旗就掛在了指揮大廳的樓頂上。
拉斐爾上校昂頭看了一眼白旗。
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廢墟上。
夏國人真的做到了。
他們僅僅用了8架二代半戰鬥機,就把一個駐紮著陣風和幻影-2000的現代化空軍基地從地圖上抹掉了。
而夏國人的動機。
僅僅是因為一個被『誤殺』的飛行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