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澄快撐不住了。
他現在距離盧安達空域差不多還有四五十公里。
但是他駕駛的殲-7G已經完全撐不住了。
這架飛機就跟一台行駛在崎嶇泥濘路上的拖拉機，每一秒鐘都在劇烈震顫。
右邊機翼蒙皮已經被打成了篩子
碎片邊緣捲曲著，像被撕裂的錫紙。
發動機艙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，能看到裡面焦黑的管線。
座艙蓋右上方被擊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。
氣流灌進來發出尖銳的呼嘯聲。
油箱裡的油早就漏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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座艙里。
儀錶盤上一直亮著紅色警報燈。
刺耳的警報聲幾乎快把江澄折磨瘋了。
飛機的高度在緩慢下降。
速度也在掉。
液壓系統的壓力已經歸零。
他完全靠殘餘的機械傳動和蠻力在控制飛機。
更關鍵是。
殲-7G的滑翔能力本來就一般。
再加上飛機挨炸時相對高度也就幾百米。
勉強堅持了幾分鐘。
現在高度已經掉到一百米一下了。
「洞麼麼，我不行了。」江澄看著高度儀，滿臉無奈道，「飛機快撐不住了。」
「你他媽說什麼屁話！」劉悅民的聲音立即從通訊頻道里炸出來，「給我撐住！還有四十多公里，再堅持四十多多公里就到了！」
「再堅持四十多公里？」江澄苦笑了一聲，「你特麼想屁吃呢。」
「我現在高度連一百都沒有，滑翔比最多八比一，你讓我這怎麼堅持？」
劉悅民沉默了好幾秒，「那就上高度，趁現在還有點速度，拉起來爬高。」
「液壓沒了，拉不動。」
又是一陣沉默。
「跳傘吧。」江澄說得很輕鬆，「飛機不要了，人活著就行。」
「你....」劉悅民的聲音卡住了，「這裡是敵境，你選在這裡跳傘就就不怕被圍毆？」
「被圍毆也總比沒命強。」江澄已經伸手摸到了座椅下方的彈射拉環，「幫我給老陸帶個話，就說任務圓滿完成，就是我自己出了點小狀況。」
「滾犢子」劉悅民的聲音在發抖，「你他媽自己回去說，老子不給你帶話！」
「來不及了，飛機隨時可能失控，現在不走就真走不了了。」江澄深吸了一口氣，「洞麼麼，你聽我說。」
通訊頻道安靜了一瞬。
「你帶著所有人返航，別管我。」
「叛軍應該已經開始進攻卡武穆基地了，法國人自顧不暇，沒工夫來追你們更沒工夫來抓我。」
「但是另一座機場的法軍援軍隨時可能趕到，你們不能在這裡逗留。」
「我跳傘的區域在基伍湖以北，離盧安達邊境線也就二十來公里。我落地之後會往北走，馬上呼叫基地派人來接應就行。」
「猴崽子....」劉悅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「別跟個娘們似的。」江澄笑了一聲，「我命硬，死不了。前幾次任務比這兇險多了，我還不是活蹦亂跳的？」
「而且....」
他頓了頓，目光透過座艙蓋的裂紋看向遠方。
「而且林婉晴還在基地等我呢，我答應她要活著回去的。」
劉悅民閉上了嘴。
幾秒鐘後，他才緩緩開口，「好，你跳傘吧，我們掩護你。」
「好。」
江澄沒有再猶豫。
他左手穩住操縱杆，右手用力拉下了彈射拉環。
砰....
座艙蓋被炸飛。
火箭座椅在千分之三秒內點火，將江澄連人帶椅從座艙里彈射出去。
巨大的過載把他死死壓進座椅，周圍的天空和大地像陀螺一樣瘋狂旋轉。
他感覺自己像一顆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飛向高空，然後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開始下墜。
短短几秒後，降落傘在頭頂砰然開啟。
巨大的拉力猛地把他往上一提，下降了速度驟然減緩。
江澄見降落傘開啟成功，整個人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腳下。
被他『遺棄』的殲-7G失去控制後先是繼續往前飛就幾百米。
然後機頭緩緩偏轉，開始往下一沉。
拖著長長的黑色尾煙搖搖晃晃的又飛了一兩公里。
最終一頭扎進了下方山谷的樹林裡。
轟.....
一朵黑色的蘑菇雲從樹林中騰起。
江澄表情複雜。
他已經忘記了這是他第幾次跳傘了。
最近半年。
他的運氣簡直差到爆。
幾乎每回遇到事都差點小命不保。
至於被他摔掉的飛機？
滿打滿算也有四五架了。
關鍵是摔了這麼多次，沒一次要了他的小命。
所以江澄不知道是命太硬，還是運氣太衰。
不遠處。
劉悅民看著江澄成功彈射，開傘成功後，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他又深深看了一眼越飄越遠的江澄。
收回目光。
下達指令道，「所有熱按預定航線返航，不許回頭不許減速，更不許擅自脫離編隊。」
「接應機群已經馬上到了，他們會負責掩護猴崽子。」
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全返回基地。」
「不能再節外生枝，都聽清楚了沒有？」
「收到！」
「明白！」.....
七架殲-7G同時調整航向，飛向盧安達方向。
....
基加利空軍基地。
塔台。
「報告！」通訊兵站起來大聲匯報到，「『東方小子』受損嚴重，已經墜毀在基伍湖以北山區，飛行員跳傘成功，位置在北緯....」
陸崢嶸沒等他說完，整個人已經像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他一把抓過通訊兵手裡的記錄紙，看了一眼座標後看向小卡加梅。
「卡加梅將軍，你的人準備好了沒有？」
小卡加梅立即點頭道，「搜救部隊已經登機待命，隨時可以起飛。」
「好....」陸崢嶸指著地圖道，「跳傘區域可能有法軍殘存力量或者剛果（金）政府軍，你的人必須儘快抵達該區域找到飛行員。」
.....
江澄落地的過程並不算太順利。
山區的風很大。
降落傘在下降過程中被一股側風吹偏了方向。
所以他沒能落進預定的開闊地帶，而是被風卷進了一片灌木叢里。
更倒霉的是。
降落傘的傘繩纏在了一顆低矮的樹冠上。
把他整個人像猴子一樣倒掛在了半空中。
而且離地至少三四米。
本來這棵樹上還有好幾隻狒狒。
現在也已經被嚇得不知所蹤了。
這是一片很原始的稀樹草原。
江澄現在最大的麻煩不是遭遇敵人，而是遭遇很不友好的野生動物。
比如那群逃走了的狒狒。
要不了多久。
他就可能面臨一支狒狒大軍的進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