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跳上控制塔底部的鐵製平台。平台邊緣生鏽。鐵皮捲起。塔底的門開著。沒有鎖。裡面是一條螺旋向上的鐵質樓梯。
林七腰上的傷口在流血。血流量不大。屬於毛細血管破裂。她沒有包紮。血液滴在地板上。形成圓形的紅色斑點。靴子踩在樓梯踏板上。發出空洞的金屬撞擊聲。聲波順著塔壁向上傳導。
塔內沒有怪物。沒有機關。只有空氣流動產生的風聲。
陸沉走在後面。保持兩米的距離。視線落在屏幕上。監測周圍的數據波動。
走到塔頂。一共四百級台階。推開頂層的一扇雙開門。門軸缺少潤滑油。發出刺耳的吱嘎聲。
裡面是一個環形房間。面積兩百平方米。牆壁被幾百塊電子屏幕覆蓋。屏幕上播放著監控畫面。畫面里是剛才十個人掉下深淵和被切碎的錄像。一遍遍循環播放。色彩飽和度很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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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正中央。放著一張真皮單人沙發。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坐在沙發上。雙腿交疊。右手端著一個透明的高腳杯。杯子裡裝滿紅色的液體。液體隨手腕晃動。掛在杯壁上。
男人看著林七。眼角肌肉拉伸。露出牙齒。「又見面了。你們通關速度比上次快了五分鐘。行動路徑優化得很好。」
林七沒有說話。右手握緊短刀。刀尖朝下。左腳蹬地。身體前傾。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沖向沙發。距離十米。兩點五秒到達。
短刀自下而上。刺向男人的喉結。
男人抬起左手。手掌張開。一面半透明的六邊形能量屏障出現在空中。短刀刀尖刺在屏障上。發出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聲。刀刃彎曲。無法穿透。
「別白費力氣。這個沙盒的物理規則修改過。動能武器的傷害判定為零。」男人把杯子放在旁邊的圓桌上。玻璃杯底和木質桌面碰撞發出悶音。「那些人死得真快。人類的弱點暴露無遺。貪婪引發背叛。恐懼導致失誤。色慾分散注意力。全都是冗餘代碼。」
陸沉走到房間右側的終端機前。拔出數據線。插入主機接口。十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。手指拉出殘影。屏幕上的綠底白字快速翻滾。
「物理規則可以被底層指令覆蓋。」陸沉說。沒有抬頭。
「你在篡改我的沙盒邏輯？」男人轉頭看陸沉。從沙發上站起來。「有意思的數據體。計算能力不錯。但算力節點不夠。」
男人的右手發生形態變化。皮膚和肌肉組織溶解。變成一把黑色的高分子利刃。長一米。邊緣鋒利。他揮動手臂。利刃橫切向林七的脖頸。
林七後仰。利刃貼著她的鼻尖划過。切開前方的空氣。高壓氣流劃破了她的左側臉頰。留下一道五厘米長的細微血印。血珠滲出。
男人步步緊逼。步伐轉換極快。利刃連續劈砍。林七隻能用長刀招架。長刀和利刃撞擊。爆出火花。高溫金屬碎屑濺在林七的手背上。燙出紅點。林七雙手握刀。虎口因為連續的反震力裂開。血液順著刀柄流下。有些滑。她增加握力。手指骨節發白。
「陸沉。快。」林七喊。她單膝跪在地上。雙手舉刀橫在頭頂。擋住男人當頭劈下的重擊。膝蓋砸在金屬地板上。砸出一個凹陷。
「兩秒。」陸沉的手指動作不停。主屏幕上彈出十幾個紅色的警告彈窗。顯示系統防火牆正在攔截。
男人雙手握住利刃下壓。林七的長刀刀身產生弧度。金屬達到屈服極限。刀背距離林七的額頭只剩三厘米。
「一秒。」陸沉輸入最後一行代碼。
「覆蓋完成。」陸沉右手大拇指重重按下回車鍵。按鍵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周圍牆壁上的幾百塊屏幕同時黑屏。玻璃面板炸裂。碎片散落一地。男人右手的利刃褪色。重新變回由皮膚和肌肉組成的手臂。半透明的能量屏障閃爍兩下。消失。物理規則重置完畢。
林七腰部發力。雙臂向上托舉。彈開男人的手。身體向前翻滾。起身的瞬間。右手短刀從下往上送出。精準刺入男人的咽喉。刀尖避開氣管軟骨。穿透頸椎骨縫隙。從後頸透出。
男人停止動作。雙手垂下。看著林七。眼角的肌肉放鬆。
「幹得不錯。但遊戲沒有結束。」男人的聲帶受損。聲音變成嘶嘶漏風的雜音。
男人的身體開始崩解。化作一堆生鏽的金屬齒輪。嘩啦啦掉在地板上。堆成一個小山包。
系統播報音在房間內響起。
「SSS級副本：機械城。通關。」
「生存者：2人。獲得永久生存權。進入下一輪休賽期。」
林七拔出短刀。甩動手腕。將刀刃上的機油和血液混合物甩在地上。把刀插回大腿側面的皮套。
「套娃。」林七說。看著地上的齒輪。
陸沉拔掉數據線。收起虛擬鍵盤。走到林七身邊。
「數據模型建立完畢。外面還有一萬個類似的獨立沙盒。我們只是跳出了第二個。」陸沉說。
林七伸手。摸了一下右側腰間的傷口。手指沾滿紅色的血。她把血在褲腿上擦乾。走到破碎的窗戶前。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和停滯的機械齒輪。
「一萬個。」林七說。轉頭看陸沉。「那就殺一萬次。」
陸沉沒有接話。他站在林七旁邊。目光平視前方。終端屏幕進入休眠狀態。屏幕變黑。倒映出兩個人的影子。影子落在滿地的玻璃碎片和生鏽的齒輪上。沒有任何移動。風從破裂的窗戶吹進來。把地上的紅色液體吹乾。變成褐色的固體痕跡。第62章
塔頂。風停了。機械齒輪停止轉動。
林七收回視線。轉頭看陸沉。陸沉還在敲鍵盤。鍵盤投影在空氣里。
屏幕上的代碼是金色的。不是之前的綠色。
林七走過去。站在他旁邊。「變顏色了。」
「底層邏輯門找到了。」陸沉說。停下手裡的動作。
他抬起頭。瞳孔里有金色字符跳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