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盡頭是一扇生鏽的防盜鐵門。門板上有四個彈孔。陸沉走上前。從終端側面拉出一根數據線。剝開鐵門電子鎖的塑料外殼。露出銅線。數據線金屬觸點連接銅線。
陸沉左手輸入暴力破解程序。三秒後。電子鎖內部發出咔噠聲。鎖舌彈回。門開了。
門後是一個中空的巨大工業廠房。沒有屋頂。上方是灰濛濛的天空。沒有雲。廠房中央懸浮著上百個直徑超過五米的金屬齒輪。齒輪互相咬合。順時針和逆時針交錯轉動。金屬表面摩擦。發出尖銳的噪音。
齒輪群中穿插著懸浮的水泥石板。石板呈階梯狀排列。一直延伸到廠房對面的控制塔。控制塔高五十米。外牆包裹著黑色的粗大電纜。電纜有規律地收縮。擴張。
「過去。」林七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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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虎站在門邊。沒有動。他用繃帶把左臂的斷面紮緊。臉色發白。趙強和孫菲兩支隊伍的人站在後面。視線在齒輪和深淵之間來回移動。下方是黑色的霧氣。看不到底。測距儀顯示深度未知。
林七沒等他們。她走到懸崖邊緣。看準一塊移動的石板。石板表面有青苔。她雙腿彎曲。起跳。在空中跨越兩米。落在石板中心。靴子底在青苔上滑了半厘米。停住。石板輕微晃動。林七降低重心。雙臂自然下垂。保持平衡。
陸沉收起數據線。助跑兩步。跳上同一塊石板。站在林七右側。
大壯深吸氣。胸腔擴張。雙手握著消防斧。跳過去。眼鏡緊隨其後。落在石板邊緣。雙手胡亂揮舞。大壯伸手抓住眼鏡的後領。把他拉到中間。
王虎在後面喊：「跟上。讓他們在前面踩雷。」
剩下的人陸續起跳。十二個人分散在五塊相鄰的石板上。石板隨著齒輪的轉動往上升。
上方傳來破空聲。聲波頻率很高。
一隻機械鳥從高空俯衝下來。翼展一米。翅膀邊緣是打磨過的剃鬚刀片。反光。速度達到每秒三十米。目標是站在石板邊緣的眼鏡。
眼鏡正在看腳下的深淵。機械鳥貼著他的後背飛過。刀片切開作戰服的防彈纖維。切入表皮。脂肪層。肌肉組織。最後切斷胸椎骨。
眼鏡沒有發出聲音。身體失去支撐。分成兩截。向後倒下。掉進黑霧中。幾秒後傳來重物落地的回聲。
大壯舉起消防斧。向右側揮動。
四面八方湧出更多的機械鳥。數量超過兩百隻。羽毛全是金屬薄片。互相摩擦出沙沙聲。
林七站在石板上。石板面積兩平方米。她反手拔出背後的長刀。雙手握住刀柄。左腳前邁半步。呈弓步。
三隻機械鳥從正面衝過來。林七揮刀。長刀自右向左斜劈。刀刃撞擊機械鳥的翅膀。金屬碎裂聲響起。三隻鳥被攔腰斬斷。切面光滑。內部電線短路冒出火花。殘骸掉下深淵。
林七手腕翻轉。刀刃向上。挑飛從頭頂襲來的一隻鳥。動作連貫。沒有任何多餘的發力。
一隻機械鳥從視覺盲區繞後。刀片划過林七的右側腰部。作戰服被切開一條長二十厘米的口子。黑色的布料翻卷。白皙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。表皮被劃破。滲出紅色的血珠。血珠連成線。順著腰線流進褲腰。
王虎站在林七後方的一塊石板上。他看到林七衣服破了。露出腰部皮膚和血跡。他咽了一口唾沫。喉結上下滾動。他想要林七手裡的刀。也想要林七。他的視線在林七的腰和後頸之間移動。計算距離和角度。他打算趁亂把林七推下去。
趙強隊所在的石板被十隻機械鳥圍攻。趙強揮舞鐵棍。打空。機械鳥的刀片削掉了他半個腦袋。腦漿和血液噴在石板上。剩下的兩個人嚇得後退。踩空。掉下去。
孫菲隊的兩個人被機械鳥切割成數塊肉塊。掉落。只剩下孫菲。她蹲在石板中間。雙手抱頭。閉著眼睛尖叫。聲帶超負荷。
林七看準時機。前方兩米外是一塊巨大的水平齒輪。齒輪軸心有站立空間。她雙腿發力。跳過去。穩穩落在軸心金屬蓋上。
大壯跟著跳。距離不夠。腳尖踢在齒輪邊緣。身體往下滑。雙手死死扒住齒輪的鋸齒。指甲崩裂。血流在金屬上。
「七姐。拉我。」大壯喊。脖子上的青筋凸起。
林七走過去。一隻機械鳥沖向大壯的手背。林七長刀揮出。精準砍碎鳥頭。她伸出左手。抓住大壯的右手腕。準備發力上提。
王虎剛好跳到這塊齒輪的後方。他在林七背後。單手舉起大砍刀。瞄準林七的後頸。肌肉收縮。準備劈下。
陸沉站在右側的石板上。左手端著終端。右手食指連擊回車鍵十次。齒輪控制系統的代碼被改寫。
林七腳下的齒輪轉速突然增加三倍。離心力劇增。
王虎腳下打滑。身體向左傾斜。大砍刀的軌跡偏移。擦著林七的左肩落下。砍在金屬蓋上。磕出一個凹坑。
林七的左手鬆開大壯的手腕。大壯失去拉力。手指滑脫。整個人掉下深淵。慘叫聲在三秒後消失。
林七順勢向右轉身。借著離心力。右手的短刀已經拔出。反手握刀。手臂伸直。刀尖刺入王虎的心口。穿透肋骨間隙。刺破右心室。刀刃全部沒入。只留刀柄在外。
王虎睜大眼睛。眼球凸出。看著林七。他不理解林七的反應速度。也不理解她為什麼在拉隊友的瞬間能直接鬆手殺人。
「你拉他。自己也會掉下去。」林七說。陳述物理規律。
她拔出短刀。右腿屈膝。腳跟用力踹在王虎的腹部。王虎的身體向後倒飛。越過齒輪邊緣。掉下去。
王虎剩下的兩個隊友舉起槍。手指搭在扳機上。還沒扣下。兩隻機械鳥從他們背後掠過。切斷了頸動脈。兩人倒在石板上。血流滿地。
孫菲在後方的石板上。石板的懸浮裝置被機械鳥破壞。石板碎裂。孫菲跟著碎石一起墜落。
廠房裡只剩下林七和陸沉。機械鳥群失去目標。重新飛回高空的灰霧中。
「核心在塔頂。」陸沉看著終端屏幕。紅點在五十米高處閃爍。
林七收起長刀。短刀拿在右手。手指轉動刀柄。「走。」她邁步走向連接控制塔的最後一塊石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