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褪去。林七站在灰色的地磚上。低頭。左手握著長刀。手指活動自如。關節彎曲。伸展。骨骼發出細微的摩擦音。左臂完好。燒焦的表皮不見了。碳化的肌肉組織被新生的細胞替代。作戰服沒有破損。布料纖維緊密。拉鏈拉到頂端。鎖骨被領口遮擋。
她轉頭。陸沉站在一米外。陸沉低頭看手腕上的終端。屏幕亮著。綠色的數據流在跳動。一行行代碼往下滾。
「數據重置。」陸沉說。聲音沒有起伏。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。輸入十六進位密鑰。「時間軸回滾到了決賽入場前。」
「套娃機制。」林七說。她把長刀插回後腰的刀鞘。金屬護手貼著脊椎。短刀別在大腿側面的皮套里。搭扣按緊。
周圍站著十二個人。十二個人的位置分布成四個三角形。四支隊伍。
右邊三個。大壯。瘦猴。眼鏡。他們活生生站著。大壯摸著後腦勺。短髮扎手。瘦猴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。眼鏡片反光。眼鏡男手裡拿著一本紙質書。書頁泛黃。
另外九個人分三撥。王虎隊。趙強隊。孫菲隊。他們穿著不同顏色的作戰服。手裡拿著冷兵器和老式火器。
系統播報音在頭頂響起。無機質的合成男聲。頻率固定在四百赫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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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SSS級副本：死寂之城。決賽開啟。」
「決賽隊伍：四支。存活目標：找到核心控制塔。存活倒計時：二十四小時。」
林七聽完。眼皮沒動。這個遊戲沒有盡頭。外層沙盒碎了。他們被丟進了內層。
王虎走過來。身高一米九。體重超過一百公斤。胸肌撐起戰術背心。手裡提著一把寬背大砍刀。刀刃長八十厘米。他看著林七。視線停在林七的胸口。停留兩秒。往下。看林七的腿。腿被戰術長褲包裹。布料貼著肌肉線條。
「林七。上個副本你們躲在後面撿漏。這次決賽別想占便宜。」王虎說。聲帶震動。口水噴出。落在兩人中間的灰磚上。形成圓形的水漬。
林七退後半步。避開唾液軌跡。沒看王虎。看前面的牆。
大壯站出來。橫走兩步。擋在林七前面。胸膛挺起。
「王虎你閉嘴。七姐的刀能把你切成片。」大壯說。手按在腰間的消防斧上。木質斧柄被汗水浸濕。顏色變深。
王虎舉起大砍刀。刀背拍打左手掌心。發出金屬和皮肉相撞的啪啪聲。
「走著瞧。」王虎說。轉過身。走回自己的隊伍。
腳下的地磚產生震動。震源在地下十米。四周的牆壁往上升起。天花板從四個方向合攏。接縫處嚴絲合縫。光源切斷。黑暗降臨。
陸沉的終端發出綠光。光子在空氣中散射。照亮方圓三米。
正前方出現一條筆直的通道。通道牆壁是生鏽的鐵皮。表面有紅褐色的氧化鐵結晶。地上有積水。水是黑色的。散發著機油和血液混合的氣味。
「走。」林七說。邁步往前。左腳落地。靴子底接觸黑水。水花濺起。水滴落在褲腿上。右腳跟上。重心平移。步頻固定在每分鐘一百二十步。
王虎帶人搶在前面。三個人跑過去。肩膀撞在林七的右肩上。林七雙腳扒地。腰部肌肉收緊。抵消撞擊力。底盤沒動。
王虎跑在最前面。靴子踩在水裡的聲音雜亂。
通道兩旁的鐵皮牆壁發出摩擦音。金屬板擠壓變形。螺絲釘崩飛。打在對面的牆上。發出噹噹的回音。
陸沉敲擊鍵盤。屏幕上出現三個紅點。紅點坐標快速改變。向十二人的位置靠近。
「牆裡有東西。」陸沉說。
右側鐵牆破開一個大洞。邊緣參差不齊。三隻機械犬衝出來。體長一米五。外殼由廢舊汽車零件拼湊。頭部是汽車遠光燈。燈泡亮著紅光。下頜骨是兩片帶鋸齒的鋼板。
第一隻機械犬撲向最前面的王虎。後腿彈射。滯空零點五秒。
王虎雙手握住大砍刀。腰部發力。向右旋轉。刀刃橫掃。砍在機械犬的頸部裝甲上。火花四散。刀刃卷邊。反震力傳導至王虎的手腕。王虎的雙手虎口裂開。血流出。
機械犬沒有痛覺代碼。頭部偏轉。鋼板下頜張開。咬住王虎的左大臂。咬合力超過兩噸。肌肉和骨骼被切斷。連皮帶肉扯下一大塊。動脈破裂。血噴在生鏽的鐵牆上。王虎張開嘴。大叫。聲帶拉伸到極限。
瘦猴在隊伍中間。後退。腳後跟踩在積水下的滑石上。失去平衡。摔在水裡。水花蓋住他的臉。
第二隻機械犬踩過王虎的腿。撲向瘦猴。鋼齒咬在瘦猴的脖子上。頸椎骨斷裂的聲音傳出。瘦猴的頭和軀幹分離。頭顱在水裡滾動兩圈。停住。眼睛睜著。瞳孔放大。
林七沒救人。她拔出大腿側面的短刀。右手反握。拇指壓住刀柄。右腳蹬地。水花呈扇形散開。她迎著第三隻機械犬衝過去。
機械犬躍起。紅光照亮林七的臉。林七屈膝。身體後仰。後背貼著水面滑行。從機械犬腹部下方穿過。
右手抬起。短刀向上刺入機械犬腹部的裝甲縫隙。那裡是線路交匯處。借著滑行的慣性。手臂拉直。刀刃一路向後劃拉。切斷主板供電線和液壓管。黑色的機油噴出。落在林七的臉上。
機械犬失去動力。掉在水裡。紅光熄滅。零件散架。齒輪和螺絲掉落。
整個過程發生在一秒內。
王虎的兩個隊友舉起霰彈槍。對準咬王虎的那隻機械犬開槍。鋼珠擊碎了機械犬的遠光燈。打穿了主板。機械犬倒下。
王虎捂著左臂。斷面處骨茬外露。血往下滴。他靠著鐵牆。額頭冒汗。轉頭看林七。
林七站直身體。抬起左手。用手背抹掉臉上的機油。黑色的油污在臉頰上留下一道印記。她低頭看地上的零件散落軌跡。
王虎心裡盤算。林七的滑鏟和出刀速度超出了人體肌肉收縮的物理極限。他做不到。他原本計劃找個死角做掉林七。搶走她的長短刀。現在計劃更改。正面交鋒沒有勝算。他決定利用環境陷阱。
「瘦猴死了。」大壯蹲在地上。看著漂在黑水裡的無頭屍體。手裡的消防斧垂著。斧刃沾著泥。
林七看了一眼屍體。把短刀在衣服下擺上擦了兩下。插回刀鞘。
「繼續走。」林七說。邁開腿。跨過機械犬的殘骸。往前走。陸沉跟在後面。敲擊鍵盤的聲音在通道里迴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