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點頭。把短刀收回刀鞘。
白光包圍了他們。視線陷入絕對的空白。
再次睜開眼。他們躺在一條柏油馬路上。
陽光刺眼。天是藍的。沒有紅雲。沒有巨眼。
街道上有行人走動。有汽車鳴笛。沒有怪物。世界恢復了原本的運轉規律。
林七坐在馬路牙子上。看著對面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。
陸沉躺在她旁邊。看著藍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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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回去買個新褲衩燒給他。」林七說。
陸沉沒說話。閉上眼睛。
風吹過。捲起地上的包裝紙。生活還要繼續。但這只是中場休息。邪神還在高處看著。林七摸了摸口袋裡的狗牌。金屬邊緣很涼。她要活下去。然後把上面的東西全宰了。第56章
馬路上的柏油很燙。鞋底踩在上面有點粘。林七站起來。靴子踩在路面上。陽光刺眼。天是藍的。沒有雲。她眯著眼。看對面的便利店。招牌掉了一半。「24小時」幾個字還在。門是玻璃的。碎了一半。玻璃碴子落在門口的台階上。反射著光。
左臂的袖子燒沒了。皮肉碳化。黑色的一片。血管暴露在外。不再流血。神經末梢壞死。沒有痛覺。左手手指不聽使喚。動不了。
她需要消炎藥。需要繃帶。需要水。
她轉身看陸沉。陸沉還躺在地上。七竅流血的痕跡干在臉上。紅褐色的血痂。他呼吸平穩。胸口有規律地起伏。
「起來。」林七說。
陸沉睜開眼。看著藍天。手撐著地。坐起來。衣服上全是灰。他抬手擦了一下鼻子。手背上留下紅色的印子。
兩人穿過馬路。一輛報廢的轎車停在路中間。車門開著。駕駛座上有一灘黑血。血已經幹了。變成黑褐色。沒有屍體。車窗玻璃全碎了。
林七越過轎車。走向便利店。玻璃門框掛著幾片碎玻璃。她拔出短刀。用刀柄敲掉。玻璃落地。聲音清脆。
走進去。光線變暗。沒有電。空氣里有霉味和血腥味。
收銀台倒了。收銀機砸在地上。線斷了。貨架倒了三個。散落著薯片。餅乾。礦泉水。幾包辣條掉在過道中間。
林七走向後面的員工通道。那裡是倉庫。有醫療箱的概率大。
走到員工通道前。門是木頭的。關著。門縫下面有影子。
裡面有人。
林七停住。左手垂著。右手握著短刀。刀刃朝下。
她後退一步。靴子踩在空塑料瓶上。沒發出聲音。
「開門。」林七說。聲音不大。
裡面沒動靜。影子沒動。
林七抬腿。一腳踹在木門上。門鎖斷裂。木屑飛出。門撞在牆上。彈回來。林七用腳抵住。
倉庫里有手電筒的光。照在林七臉上。她偏頭。避開光線。
「別動。」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來。
林七適應了光線。看清裡面。四個人。三男一女。穿著普通的休閒服。衣服上全是污漬。手裡拿著鋼管和消防斧。
中間的男人很高。留著寸頭。手裡拿著一把手槍。槍口對著林七。
這人叫李強。他看著林七。視線掃過她的左臂。黑色的焦肉。再看她的臉。臉上有灰。五官好看。然後看她手裡的短刀。
李強在想。一個殘廢女人。手裡拿把破刀。後面跟著個流鼻血的小白臉。這兩人不是威脅。那把短刀看著不錯。金屬光澤很亮。是個好東西。在這亂世里能換不少物資。
「退出去。」李強說。手槍往前送了送。手指扣在扳機上。
林七看著槍。「保險沒開。」
李強愣了一下。低頭看槍。
林七動了。她往前跨一步。右手短刀揮出。刀面拍在李強的手腕上。力道很大。手槍脫手。掉在地上。林七腳尖一挑。手槍飛起。她左手不能動。右手接住手槍。食指扣在扳機上。拇指撥開保險。槍口抵在李強的額頭上。
全過程不到兩秒。
其他三個人沒反應過來。拿著消防斧的胖子舉起斧頭。
林七開槍。子彈打在胖子腳下的水泥地上。水泥碎屑飛濺。打在胖子的小腿上。胖子停住。斧頭懸在半空。手抖。
「放下。」林七說。
胖子鬆手。消防斧掉在地上。發出悶響。
李強額頭冒汗。順著鼻樑往下流。「誤會。我們只是躲怪。這裡我們先占的。」
林七收回槍。別在腰後的皮帶上。短刀在手裡轉了一圈。反握。
「找醫療箱。」林七對陸沉說。
陸沉走進來。繞過李強。走到倉庫角落的鐵櫃前。拉開抽屜。翻找。
抽屜里有員工名冊。原子筆。幾個硬幣。
陸沉拉開最下面的抽屜。「有紗布。酒精。抗生素。沒有縫合針。」陸沉說。他把東西拿出來。放在一張摺疊桌上。
林七走過去。背對著李強。李強看著她的背影。腰很細。腿很長。但那把刀插在後腰上。手槍也在。他不敢動。
「衣服。」林七說。她身上的作戰服燒得不成樣子。布條掛在身上。露著腹部和後背。布料黏在傷口上。
陸沉轉身。看著旁邊的紙箱。裡面是便利店員工的制服。他拿出一件紅色的短袖襯衫。遞過去。
林七把手裡的短刀放在桌上。單手解開身上的作戰服扣子。扣子融化了幾個。卡在布料里。她直接扯開。作戰服掉在地上。
她上半身只剩下一件黑色的運動內衣。背部有一道長長的血痕。皮肉翻卷。左臂的焦炭一直蔓延到肩膀。鎖骨上全是灰。
李強和另外兩個男人看著。視線停在她身上。眼珠跟著轉。目光落在她的腰線上。
陸沉站在林七旁邊。擋住他們的視線。他拿起桌上的短刀。刀尖對著李強。
李強轉過頭。看牆。
陸沉擰開酒精瓶。沒有棉簽。他把酒精直接倒在林七的左臂和背上。
液體沖刷焦肉。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林七沒出聲。手指扣著桌子邊緣。指關節發白。呼吸變重。胸口起伏加快。
肌肉在酒精的刺激下抽搐。她咬著下唇。沒出聲。
陸沉拆開紗布。繞著她的左肩和手臂纏繞。一圈一圈。拉緊。打結。紗布很快被血染紅了一部分。
「穿上。」陸沉把員工襯衫遞過去。
林七單手穿進去。扣子在前面。左手不能動。右手單手扣扣子。很慢。扣到胸口。扣不上了。衣服小了。布料緊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