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衝進紅霧。霰彈槍開火。每一槍都打碎一個數據塊。蝴蝶刀在近身處劃出銀色的弧線。他的身影在紅霧中時隱時現。
林七的手按在控制面板上。數據流湧入她的腦海。她在覆蓋零的代碼。一行行指令從她指尖流出。
零在反抗。她感覺到了。零的意識像一隻無形的手，試圖把她推出去。
「韓瑩瑩！加強你的輸出！」林七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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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瑩瑩閉上眼睛。她的唐刀插在地上。刀身發出白光。她的權限在擴大。在支撐林七的連接。
但代價是。她的記憶在流失。
她看到了碎片。實驗室。培養艙。零的臉。一個男人的聲音說「她是完美的替代品。」
她看到了林七。在X公會的工作室里。林七敲代碼的樣子。林七笑的樣子。
那些記憶是移植進來的。不是她自己的。但現在。它們被清除了。
韓瑩瑩的眼角流下一滴淚。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。
「瑩瑩！堅持住！」林七喊。
「我在。」韓瑩瑩說。聲音很穩。
紅霧深處。傳來一聲怒吼。比之前的任何怪物都要大。
一隻巨大的手臂從紅霧中伸出來。手臂上長滿了眼睛。每一隻眼睛都在發光。
陸沉看著那隻手臂。他認出了那些眼睛。每一隻眼睛，都是一段代碼。都是零的防禦協議。
「林七！它來了！」陸沉喊。
林七不能回頭。她的手不能離開控制面板。
「陸沉！擋住它！」林七喊。
陸沉把霰彈槍扔在地上。他拔出蝴蝶刀。刀刃對準自己的手掌。
「陸沉！你幹什麼！」林七聽到了聲音。但她不能回頭看。
陸沉割破手掌。血滴在地上。紅色的血，在接觸到紅霧的瞬間，變成了金色的數據流。
「我不是漏洞。」陸沉說。「我是鑰匙。」
金色的數據流沖向那隻巨手。巨手上的眼睛一隻只閉上。數據流在它的表面蔓延，像裂縫一樣。
巨手停住了。
林七感覺到了。零的防禦在崩潰。陸沉的數據在幫她。他在用自己的數據，從外部瓦解零的協議。
「陸沉！」林七喊。「你會——」
「繼續！」陸沉喊回來。他的聲音很平靜。像平時一樣。
林七咬著牙。繼續覆蓋。進度條在推進。百分之八十。百分之八十五。百分之九十。
巨手開始碎裂。數據流在反噬。陸沉的身體也在碎裂。他的手指變成了金色的光點。他的手臂變成了金色的光點。
「九十五。」周衍喊。
陸沉看著林七的背影。他笑了。沒有人看到。但他的嘴角確實彎了一下。
「你欠我一頓烤肉。」陸沉說。
他的聲音很輕。但在數據流中，每個人都聽到了。
「九十八！」周衍喊。
陸沉的身體幾乎完全變成了光。他在消失。
林七的眼淚掉在控制面板上。她的手在抖。但她沒有停下來。
「一百！」
主控室的所有屏幕變成綠色。紅色的警報燈全部熄滅。
零被強制下線了。
紅霧退去。數據塊碎裂。巨手消失了。
林七轉過身。
陸沉原來站的地方，只有一把蝴蝶刀。刀刃插在地上。刀柄上纏著的布條上，用血寫著一行字。
「去找遇神。殺了他。」
林七跪在地上。手握著蝴蝶刀的刀柄。
她沒有哭。她只是跪著。很久。
王建國站在旁邊。戰錘的錘頭已經碎了。他一句話也沒說。
陳默收起鐵傘。傘面全是裂紋。他看著林七。嘴唇動了一下。但最終沒有開口。
阿傑抱著平板。屏幕上的數據在跳動。他推了推眼鏡。眼鏡片後面，眼睛是紅的。
韓瑩瑩站在伺服器旁邊。她的唐刀還插在地上。她看著林七。她的記憶已經恢復了。包括那些不屬於她的記憶。包括林七和陸沉的過去。
她走過去。把手放在林七的肩膀上。
「他還在。」韓瑩瑩說。「他的數據沒有完全消失。我在核心日誌里看到了。他的數據被零加密了。存在系統最深處。」
林七抬起頭。看著韓瑩瑩。
「去找遇神。」林七說。「殺了他。把陸沉拿回來。」
周衍站在伺服器前。終端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代碼。是坐標。指向系統最深處的核心節點。坐標旁邊有一個名字。
遇神。
周衍看著那個名字。他推了推護目鏡。鏡片後面，他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「我知道這個坐標。」周衍說。「這是X公會總部舊址。十年前，林七和零的工作室。」
林七站起來。蝴蝶刀握在手裡。刀刃上的血已經幹了。
「走。」林七說。
她沒有再看那個位置。但她把蝴蝶刀的布條纏在了手腕上。
沈岳站在門口。他一直沒走。他看著這一切。臉上的傷疤抽動了一下。
「林七。」沈岳說。「你需要更多的人手。星耀公會裡，還有我的人。我們可以——」
「不用。」林七說。「你回星耀。幫我做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。」
「找到零的實體。」林七說。「他不在遊戲裡。他在外面。他在某個地方，控制著一切。找到他。然後告訴我。」
沈岳看著林七。沉默了三秒。
「好。」沈岳說。轉身離開。
林七帶著團隊走出地下基地。外面是廢墟。天已經黑了。風停了。
遠處的廢土上，有燈光。是星耀公會的車隊在集結。但沈岳沒有下令攻擊。他們在撤退。
林七看著北方。系統核心的坐標在那邊。遇神在那邊。陸沉的數據在那邊。
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布條。布條上陸沉的字跡還在。
「去找遇神。殺了他。」
林七邁出第一步。高斯步槍背在身後。蝴蝶刀掛在腰間。
身後，王建國拖著碎裂的戰錘跟上來。陳默撐著裂紋的鐵傘。阿傑抱著平板。韓瑩瑩握著唐刀。周衍端著終端。
六個人走進黑暗中。
風又起了。捲起沙塵。紅霧在遠處重新聚集。但這次，霧中有什麼在閃爍。
金色的光點。像星星一樣。在紅霧中亮起來。
林七看到了。她停下腳步。
金色的光點在空中凝聚。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。那個人形舉起了手。做了個手勢。像是在說「跟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