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是零的實驗體。」沈岳說。「編號07。零用林七的基因樣本製造了你。你是林七的克隆體。」
主控室里安靜了。只有伺服器的嗡鳴聲。
韓瑩瑩看著照片。唐刀沒有動。她的表情也沒有變。
「所以呢。」韓瑩瑩說。
沈岳笑了。「所以你身上有和林七一樣的權限。零把你放進遊戲，是為了在他無法控制林七的時候，用你來替代。」
林七看著韓瑩瑩。她想起了在深淵控制室掃描掌紋時的情景。系統說的是「最高權限確認。歡迎回來，林七。」當時韓瑩瑩不在立方體裡。她沒有聽到。
但如果韓瑩瑩也是最高權限，那在補給站的時候，韓瑩瑩為什麼沒有認出那個暗格。她當時問「你怎麼清楚這裡有暗格。」如果她是克隆體，她應該也繼承了一部分記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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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非，她的記憶也被清洗過。
「沈岳。」林七說。「你來這裡，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。」
沈岳收起笑容。「對。我來，是因為零的防禦機制已經全面啟動了。深淵領主只是第一個。接下來，整個遊戲世界會開始崩塌。所有玩家的數據都會被格式化。」
「格式化。」阿傑的平板差點掉在地上。「那所有人都會——」
「死。真正的死。在現實中，休眠艙會切斷生命維持系統。」沈岳說。「零要重置整個遊戲。把所有玩家清空。然後重新開始。」
林七的手指從扳機上鬆開。「你有辦法。」
「有。但需要你的權限。」沈岳說。「需要你重新連接到核心。用創始人的身份，覆蓋零的控制。」
「代價呢。」林七問。
沈岳沉默了兩秒。「代價是，你的記憶會被完全清除。這一次，是不可逆的。你會變成一個空殼。沒有意識。沒有過去。直到零決定重新啟用你。」
林七沒有立刻回答。
陸沉走到林七身邊。蝴蝶刀已經收起來了。他看著林七。
「不要去。」陸沉說。
這是他第一次直接對林七說這樣的話。沒有分析。沒有推理。就是三個字。
林七看著陸沉。看著他的眼睛。看著眼角的疤痕。
林七想，他剛才聽到了遇神的話。殺了他，我才能醒來。但他現在讓我不要去。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會怎樣。他只在乎我。
沈岳看著這一幕。他靠在門框上。「林七。你有十分鐘考慮。十分鐘後，我會帶人離開。星耀公會不會再管這件事。我會直接摧毀這個地下基地。把所有數據都炸掉。包括你們。」
王建國舉起戰錘。「胖爺我先砸了你。」
「建國。」林七說。
王建國停住。戰錘舉在半空。
林七看著沈岳。「十分鐘。」
沈岳點頭。退到門外。星耀的士兵也跟著退出去。門沒有關。但氣氛比關著更壓抑。
林七轉過身。看著團隊。
王建國。韓瑩瑩。陳默。阿傑。陸沉。還有周衍。
周衍站在伺服器旁邊。他一直沒有說話。現在他開口了。
「我有一個方案。」周衍說。「不需要清除記憶。」
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周衍把終端舉起來。屏幕上是一段代碼。「我剛才在解析BUG原始記錄的時候，發現了一個隱藏的分支協議。零在關閉登出通道的時候，留了一個後門。但那個後門需要兩個權限同時操作。」
「兩個權限。」林七說。「我和韓瑩瑩。」
「對。」周衍說。「你和她同時連接核心。一個負責覆蓋零的控制，一個負責維持你的意識。這樣，零會被強制下線。你的記憶也能保住。」
韓瑩瑩看著林七。唐刀終於收回了刀鞘。
「我做。」韓瑩瑩說。
林七看著韓瑩瑩。這個她一直以為是普通玩家的女人。這個安靜、沉默、刀法凌厲的唐刀客。她是她的克隆體。是零的實驗品。
「你不欠我什麼。」林七說。
韓瑩瑩看著林七。「我知道。但我不想再做一個替代品。」
林七沉默了三秒。
「好。」林七說。
她看向周衍。「需要多長時間。」
「連接建立三十秒。覆蓋操作大概三分鐘。但這三分鐘內，零會調動所有防禦力量。你們需要撐住。」周衍說。
林七點頭。她看向沈岳。
沈岳站在門口。林七看著他。「你聽到了。」
沈岳聳了聳肩。「聽到了。但星耀不參與。我只能給你十分鐘。十分鐘後，我的人必須撤出。否則星耀高層會起疑。」
「夠了。」林七說。
她轉身。高斯步槍上膛。
「建國。瑩瑩。陳默。陸沉。防守陣型。周衍。阿傑。連接設備。」林七說。
王建國舉起戰錘。錘頭磕在地上。火星四濺。「胖爺我今天打痛快了。」
陳默撐開鐵傘。「林老闆。這次能賺多少。」
林七看著陳默。「活著出去，你隨便開價。」
陳默笑了。「成交。」
阿傑抱著平板跑到伺服器後面。周衍連接終端。屏幕亮起。進度條開始跳動。
林七和韓瑩瑩並排站在伺服器前。兩個女人。一個創始人和一個克隆體。同時把手放在控制面板上。
紅光掃描。機械合成音響起。
「最高權限確認。歡迎回來，林七。」
「克隆權限確認。編號07。歡迎回來，韓瑩瑩。」
主控室的所有屏幕都亮了。紅色的警報燈旋轉。
外面。沈岳舉起手。星耀的士兵開始撤退。腳步聲遠去。
然後，更深的黑暗中，傳來了聲音。
不是腳步聲。是數據碎裂的聲音。像玻璃在高溫下炸裂。
「來了。」陸沉說。
他站在防線最前方。霰彈槍端在腰間。蝴蝶刀別在胸口。
紅霧從通道兩端湧進來。濃得像血。霧中，無數發光的眼睛亮起來。
不是網格怪物。不是縫合怪。是純代碼形態。巨大的數據塊，帶著鋒利的邊緣，在地面上翻滾，把地板切成碎片。
「保護伺服器！」林七喊。
王建國的戰錘砸在第一個數據塊上。數據塊碎裂。但更多的湧上來。
陳默的鐵傘撐開護盾。藍色的光罩擋住三個數據塊。傘面開始龜裂。
韓瑩瑩站在伺服器旁邊。唐刀出鞘。她不能離開。她要維持連接。但她可以斬斷靠近的任何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