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的嘴唇動了一下。「韓瑩瑩。」她重複了一遍。聲音像合成音。
「對。你記得。你是林七。你是X公會的創始人。你是我們的隊長。」韓瑩瑩站起來。走向她。
林七看著自己的手。「零消失了。方舟消失了。系統在崩潰。所有玩家都在登出。」她抬起頭。「陸沉呢。」
韓瑩瑩愣了一下。「陸沉的數據。方舟保住了嗎。」
林七沒有回答。她抬起手。虛空深處。一個金色的光點飄過來。落在她掌心。凝聚成一個微小的立方體。
陸沉的臉出現在立方體表面。模糊的。但真實。
「我說過。」陸沉說。聲音很小。「我等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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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七的手合攏。立方體融入她的掌心。她的眼睛變回了黑色。
「走。」林七說。「帶所有人出去。」
六個人衝進電梯。電梯上升。虛空在身後坍縮。黑色球體碎裂成無數光點。散落在虛空中。像星塵。
電梯門打開。他們回到了圓形大廳。立方體還在。但光芒已經暗淡。
林七走到立方體前。手放在上面。立方體碎裂。化成光。融入了她的身體。
「陸沉。」林七說。
「在。」她體內的聲音回答。
林七走出大廳。走出長廊。走出那扇十米高的門。
外面。荒野在變化。天空在碎裂。地面在塌陷。紅霧在消散。整個遊戲世界在解體。
但遠處。在崩裂的天地之間。出現了一道光柱。白色的。通向天空。
「登出通道。」阿傑說。平板上的數據在最後跳動。「零的協議失效了。所有通道都打開了。」
林七看著那道光柱。然後轉身。看著身後的五個人。
「出去。」林七說。
「你呢。」王建國問。
「我要去一個地方。」林七說。
她看著遠方。崩裂的地平線上。有一座建築。半掩埋在廢墟中。那是第七號避難所。她醒來時的地方。
「我去把剩下的玩家帶出來。」林七說。「你們先走。」
韓瑩瑩看著她。「我跟你去。」
「不。」林七說。「你出去。在現實世界裡。找到沈岳。他會告訴你零的實體在哪裡。」
韓瑩瑩沉默了三秒。「你還會回來嗎。」
林七看著她。這個克隆體。這個妹妹。這個戰友。
「會。」林七說。「陸沉還在我身體裡。我們一起去。」
韓瑩瑩點頭。她轉身。走向光柱。王建國跟著她。陳默撐著鐵傘。阿傑抱著平板。周衍端著終端。
他們走進光柱。白光吞沒了他們。
林七轉身。走向第七號避難所。
她的身後。遊戲世界在崩塌。她的面前。廢墟中還有無數休眠艙。裡面還有玩家。
她抬起手。蝴蝶刀出鞘。刀刃上反射著天光。
她走進廢墟。走入黑暗。
金色的光點在她掌心閃爍。陸沉的聲音響起來。
「去找遇神。殺了他。」
「我已經殺了他。」林七說。
「不。」陸沉說。「遇神還在。在現實世界裡。在零的伺服器里。在每一個休眠艙的控制台上。」
林七停下腳步。
「你說什麼。」
「方舟只是遇神的投影。真正的遇神。是零的備份意識。它不在遊戲裡。它在現實世界裡。它在控制著休眠艙。如果它啟動自毀協議。所有登出的玩家都會死。」
林七站在廢墟前。天光在她身後。黑暗在她面前。
她握緊蝴蝶刀。
「那我們就去現實世界。」
林七喊出「殺出去」的瞬間，陸沉已經動了。
他沒有用槍。霰彈槍背在身後，蝴蝶刀出鞘，刀刃貼著前臂。他的身形在昏暗的主控室里拉出一道殘影，直接撞向金屬門。
星耀公會的第一排步兵剛好衝進來。陸沉貼住第一個人的槍管，刀刃從下往上，切斷了對方手腕的肌腱。槍掉在地上。陸沉的膝蓋頂在第二個人的胃部，對方彎腰的瞬間，蝴蝶刀已經劃開了第三個人的護甲帶。
整個過程不到兩秒。三個人倒地。沒有致命傷，但都失去了戰鬥力。
「陸沉！回來！」林七喊。
陸沉退到主控室中央。蝴蝶刀上的血甩在地上。他看著林七。眼神很平。像什麼也沒發生過。
林七想，他聽到了遇神的話。他沒有問。沒有猶豫。他選擇先打退敵人。他信任我。但我配嗎。
星耀公會的後續部隊湧進來。這次是正規軍，穿著統一制式的黑色裝甲，胸前是星耀的銀色徽章。他們訓練有素，進門就散開，形成扇形包圍。五個人架盾在前，五個人舉槍在後。
「林七。」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聲音很熟悉。低沉。帶著一點笑意。
一個男人走進來。穿著星耀公會的黑色長風衣，沒戴頭盔。四十歲左右，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頜的舊傷疤。頭髮剃得很短。
星耀公會副會長。沈岳。
林七認識他。或者說，她認識十年前的沈岳。那時候他是X公會的測試主管。負責壓力測試。她親手招進來的。
沈岳站在門口，看著林七。目光掃過主控室里的每個人。最後停在林七臉上。
「真的是你。」沈岳說。「我還以為是周衍那小子在故弄玄虛。沒想到，你回來了。」
林七端著高斯步槍，槍口對準沈岳。手指扣在扳機上。
沈岳攤開雙手。「別緊張。我要是想動手，剛才就讓他們開火了。」
「你來幹什麼。」林七問。
「找你。」沈岳說。「或者說，找她。」
沈岳看向韓瑩瑩。
韓瑩瑩握著唐刀。刀尖垂向地面。她看著沈岳，眼神里沒有一絲波動。
「我不認識你。」韓瑩瑩說。
「你當然不認識我。」沈岳說。「十年前，你還沒進遊戲。你是後來被拉進來的。但你知道自己是誰嗎。」
韓瑩瑩沒有回答。唐刀握得更緊。
林七看著沈岳。又看了一眼韓瑩瑩。她突然意識到——韓瑩瑩從來沒有提過自己的過去。她的檔案是空白的。
沈岳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。扔在地上。照片滑到韓瑩瑩腳邊。
韓瑩瑩低頭看。照片上是一個實驗室。實驗室里有一個培養艙。培養艙里躺著一個女孩。女孩的臉，和韓瑩瑩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