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因為零背叛了我。」方舟說。「我們三個人。你。我。零。我們說好一起創造一個新世界。但零想要控制。他篡改了規則。把我困在這裡。然後篡改了你的記憶。讓你忘了我。」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黑色球體的表面開始流動。像沸騰的瀝青。
「我在這裡待了十年。我在底層。我在零的代碼下面。我在他的防火牆裡面。我改寫了我的存在。我變成了遇神。我在每一個副本里留下痕跡。我在等。等你回來。」
林七的槍口沒有動。「你為什麼要殺陸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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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舟看著林七。「因為他擋了路。他是零的造物。但他背叛了零。他選擇了你。這很好。但他身上有零的標記。如果零找到他。就能通過他控制你。所以我讓零以為他是漏洞。讓零去追他。消耗零的力量。」
「所以你利用我。」林七說。
「我利用所有人。」方舟說。「就像十年前。零利用我。我利用你。你利用了所有人。我們三個。誰都不乾淨。」
林七的手指扣在扳機上。
方舟看著她的手指。「開槍吧。子彈穿過我。我會消散。但零也會發現你在這裡。他會啟動最終協議。所有人都會死。」
「那你想要什麼。」林七問。
方舟抬起手。黑色球體裂開。裡面是一台伺服器。很舊。很老。布滿灰塵。和周圍的代碼方塊格格不入。
「我要你進去。」方舟說。「進入零的原始伺服器。用你的權限覆蓋他。從內部瓦解他。我在這裡。我在底層。我會幫你。但需要你信任我。」
林七看著那台伺服器。它看起來像一件古董。機箱上的漆已經剝落。風扇在轉。發出嗡嗡的聲音。
「你怎麼幫我。」林七問。
「我在這裡待了十年。」方舟說。「我比零更了解這套系統。我知道他的每一個後門。每一個漏洞。只要你進去。我就能把權限通道打開。讓你的操作直通核心。」
「代價呢。」林七問。
方舟沉默了很久。黑色球體的表面在波動。
「代價是。我會和零一起消失。」方舟說。「我在這裡太久了。我和系統已經融為一體。系統崩潰。我也會崩潰。」
林七看著他。這個她曾經愛過的人。這個她以為死了十年的人。
「你騙過我一次。」林七說。
「對。」方舟說。
「我憑什麼信你第二次。」
方舟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。扔給林七。林七接住。
是一本筆記本。紙頁泛黃。封面磨損。是方舟的日記。十年前。她見過這本日記。他每天都寫。從不離身。
「最後一頁。」方舟說。
林七翻開。最後一頁上寫著一行字。日期是系統上線前三天。
「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。林七。別找我。把系統關掉。把所有人放出去。包括你自己。」
林七合上日記本。她看著方舟。
「你為什麼不早說。」她問。
「零不讓我說。」方舟說。「他把我困在底層。物理隔絕。我花了五年才突破第一層防火牆。花了十年才凝聚出實體。我只有一次機會。」
林七把日記本放進懷裡。她轉身看著團隊。
王建國點了點頭。陳默收起鐵傘。韓瑩瑩把唐刀插回刀鞘。阿傑推了推眼鏡。周衍合上終端。
「一起去。」林七說。
方舟搖頭。「只有你能進去。伺服器容量有限。多一個人。系統就會崩潰。」
林七看著韓瑩瑩。
韓瑩瑩看著她。「我在這裡等你。如果你回不來。我會把所有人帶出去。」
林七點頭。她走向黑色球體。走向那台老舊的伺服器。走到一半。她停下來。
「方舟。」林七說。沒有回頭。
「嗯。」
「陸沉的數據。你能保住嗎。」
方舟沉默了一秒。「我盡力。」
林七走進伺服器。黑光吞沒了她。
伺服器內部。是一個白色的空間。什麼都沒有。只有一行行代碼在牆壁上流動。像瀑布。
零的聲音響起來。從四面八方。
「你來了。林七。」
林七看著前方。一個男人的輪廓從白光中走出來。看不清臉。
「零。」林七說。
「不。」那個聲音說。「我是遇神。也是方舟。也是零。我是這個系統的意識。我是所有被困在這裡的人的執念。我是你寫下的每一行代碼。」
林七握緊蝴蝶刀。
「你要覆蓋我。」那個聲音說。「來吧。用你的權限。用你的記憶。用你的一切。」
白光中。無數畫面閃過。十年前的工作室。系統上線的那天。玩家湧入的瞬間。第一個公會的建立。第一次通關。登出密鑰。
還有陸沉。他在黑暗中潛行。在雨中磨刀。在紅霧中看著她。在消失前笑了一下。
林七閉上眼睛。她的手按在地上。數據流從她掌心湧出。白色的空間被染成藍色。藍光蔓延到每一個角落。
「最高權限覆蓋。」林七說。聲音很穩。
白光碎裂。黑色球體從外部開始崩解。
外面。方舟站在虛空中央。他的身體在發光。代碼從皮膚表面剝落。他的風衣在燃燒。他的臉在模糊。
「林七。」方舟說。聲音很輕。「謝謝。」
他的身體散成了光。金色和藍色交織的光。湧向黑色球體。湧向伺服器。湧向林七。
系統開始震動。所有代碼方塊在顫抖。虛空在收縮。
韓瑩瑩衝上前。唐刀出鞘。她站在伺服器前面。擋住崩落的碎片。
「所有人退到電梯！」韓瑩瑩喊。
王建國一把拉起周衍。陳默架著阿傑。五個人退到電梯門口。但韓瑩瑩沒有退。
她看著伺服器。白色的光芒從裡面湧出來。越來越亮。越來越燙。
然後。伺服器炸了。
白光吞沒了一切。
韓瑩瑩被衝擊波掀飛。撞在電梯門上。唐刀脫手。
白光中。一個身影走出來。
是林七。
但她不一樣了。她的頭髮變成了白色。她的眼睛散發著藍光。她的皮膚上有代碼在流動。像紋身一樣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手指在發光。
「林七。」韓瑩瑩喊。
林七抬起頭。看著韓瑩瑩。她的眼神很空。像不認識她。
韓瑩瑩的心一沉。「林七。是我。韓瑩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