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漁落座後,一直低著頭,根本不敢看周圍,此時各種目光圍聚在她的身上。
最引人注意的當數陸斯晏。
她心裡祈禱著對方趕緊移開視線,否則在場這些人肯定能發現他們之間的異樣。
「小漁妹妹,你還記得我嗎?」
蕭既明率先開口,帶著溫柔的笑容。
沈漁抬頭時,眼神中是一片茫然,她對眼前的人完全沒印象。
這時,沈鳶在一旁提醒道:「小漁,這是你的既明哥哥,他的祖父是前朝的常務大臣。」
沈漁「嗷」了一聲,禮貌問好。
蕭既明笑著道:「小漁妹妹當年還小,不記得也沒關係。」
說著,他拿出一個小匣子,一打開,裡面是一隻成色很好的翡翠手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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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是我家祖傳手鐲,今日帶來送給你,是為了兌現小時候的承諾。」
沈漁更是茫然無措,什麼承諾,她怎麼不記得?她看向沈鳶,尋求自己姐姐的意見。
沈鳶向她解釋了兩家的娃娃親,還有蕭既明的打算。
「小漁,蕭家和咱們沈家是世交,如今又是大帥的合作對象,你嫁過去,姐姐也放心。」
沈漁懵了,她來之前聽到「未婚夫」三個字還以為是幻聽,原來蕭既明真的是她的未婚夫,甚至今日就要談婚事?!
她下意識看向陸斯晏,又意識到不妥,趕緊移開視線,垂下眼帘,掩飾自己的複雜情緒。
剛剛那一樣,她已經被陸斯晏的眼神燙到,對方毫不掩飾對她的喜歡,肆無忌憚地看著她。
沈漁哪裡還敢看回去,她小聲道:「我知道了,姐姐。」
隨後將手放在木匣上,做出收下的動作。那隻手被灼熱的視線盯著,險些沒有拿穩。
飯桌上瞬間陷入其樂融融的氛圍中,陸岐拉著蕭既明喝酒,調侃著他和沈漁。
沈漁不敢參與其中,便埋頭吃飯,免得被注意到。
突然,她的碗中多了一隻雞腿,是陸斯晏夾過來的。
他的神情動作都很從容,似乎並沒有把這種舉動放在心上。
然而在沈鳶看來已經足夠震驚。
這位邵帥回家半個月,對她們這些姨娘都很禮貌。但沈鳶能感受到他骨子裡極致的冷漠,對她們禮貌不過是最基本的教養。
當然,這個教養並不包括給姨娘的妹妹夾雞腿!
沈鳶心中一驚,看著這番局面,隱約有了猜測。
而沈漁這邊,她看著碗中的雞腿,驚訝之餘,不敢有過多的情緒,只小聲道了句謝,便繼續吃飯。
她能感受到身邊漸起的冷氣,不用想就知道陸斯晏已經生氣了。
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,她總不能當著姐姐和大帥的面拒絕吧。
突然,她察覺到自己的腿和腰被人碰了碰,那股力道來自旁邊的陸斯晏。
對方表面上卻像沒事人一樣,可垂在旁邊的手輕輕捏上了她腰間的軟肉。
沈漁臉色頓時一紅,腰間的癢意蔓延至後背,她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亂動失態。
可腦子也不合時宜地胡思亂想起來,總有種他們當著眾人面偷情的感覺。
沈漁趕緊吃了幾口,起身向他們問好後離場,脫離了近乎戰場的地方。若是一直待下去,指不定陸斯晏又做出什麼驚人舉動,她還是早早回去比較安全。
飯局結束,送走了蕭既明,陸岐和陸斯晏父子倆走進了書房之中。
陸岐一進屋便撿起桌子上的黑色馬鞭指著陸斯晏道:「臭小子,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這段時間做了啥?」
陸斯晏始終面無表情,對陸岐的發火無動於衷。
陸岐見狀繼續冷嘲熱諷道:「人家現在是蕭家那小子的未婚妻。兒子,好姑娘多得是,何必做見不得光的姦夫呢?」
「父親錯了,小漁又沒結婚,何來姦夫一說?況且,我和小漁才是男女朋友,姦夫也是蕭既明。別說什麼娃娃親,您是大帥,怎麼還帶頭推崇前朝留下的封建糟粕?」
陸斯晏說得一臉坦蕩,還直接挑明了他和沈漁的關係,氣得陸岐大罵了他幾句。
「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,你那雙眼睛就不能往外放放?那小丫頭是老七的寶貝疙瘩,你真動了她,老七肯定和老子沒完。」
「那是您的家事,您管您的,我管我的,我們各不相干。」
陸斯晏說完,準備離開,他想到了什麼,又道:「今天是您攢的局,我沒有當場崩了他,就是給您面子。鐲子我會派人送回去,你們的合作要談就談,但別拿我的妻子做籌碼。」
陸岐的眉心一直突突跳,他捂著頭痛欲裂的腦袋,臭罵著已經離開的陸斯晏。
「真是翅膀硬了,和老子叫上板了!老子要不是為了給你鋪路,能這麼操心你的婚事嗎?」
「不聽老人言,吃虧在眼前,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!」
沈漁回到房間一直心緒不寧,她把裝著手鐲的小匣子放在桌上,沒有去管。
視線反而落在手中的白玉鐲子上。這是一隻羊脂玉做成的玉鐲,通體奶白,和她冷白的膚色更為相配。
她的手指放在鐲子上,觸手升溫。腦海中也浮現出那日陸斯晏送她手鐲的場景。
自從家族沒落,沈漁再也沒見過這等好東西。
「不過是一隻物件,很襯你,沒什麼不好意思的,收下。」
當時陸斯晏直接給她戴在了手上,不讓她拒絕。這種強勢送禮她還是第一次見,別說,完全沒有收禮的負擔。
反而覺得他的眼光真好,現在越看越愛不釋手。
可今日之後,他們之間又該如何呢?
沈漁脫下鐲子的手一頓,她想,還是先戴著吧,要是陸斯晏瞧見鐲子沒了,指不定有多生氣,最後倒霉的還是自己。
「小漁——」
一道聲音打斷了沈漁的神遊,她轉身,看見了面容複雜的姐姐。
「姐姐,你們的飯局結束了?」
沈鳶無奈地嘆了口氣,眉宇間儘是愁絲,看見毫無心理負擔的沈漁,她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。
「蕭既明回去了,你覺得他人如何?」
「一般般吧,我早就不記得他了。」
沈漁對此人沒太大的興趣,不過想起婚約的事她就頭疼,不知該如何哄正在氣頭上的陸斯晏。
突然,沈鳶話頭一轉:「你和少帥何時有了聯繫?」
沈漁一聽慌了神,辯解道:「姐姐,我沒有……就是上學的時候,少帥幫過我幾次。」
「撒謊!」沈鳶無奈扶額,點了點沈漁的額頭:「你一撒謊就臉紅結巴,手上小動作也多,還敢騙姐姐?說,發展到哪一步了?」
沈漁支支吾吾道:「我真的……沒有。」
「不承認也沒關係。今日大帥態度已經很明顯了,你和少帥沒可能。小漁,蕭家是最好也是最安全的選擇,姐姐不會害你。你安心待嫁,這段時間就不要去學校了。」
「最好也不要出你的院子,時間久了,等少帥的新鮮勁兒一過,就把你忘了。你們之間的一切全當作不存在就好。」
沈鳶說完,又指派了幾個丫頭盯著沈漁,不讓她出院子,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裡。
她不知道的是,經過今日一遭的陸斯晏已經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