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下的馬車上,沈漁正在看書,小桃在一旁扇著扇子,眉毛皺成一團:「小姐,咱們該找將軍。陸將軍都說了,要娶你為妻的。」
對此,沈漁的反應淡淡的。
她只是平靜地放下書,望著窗外的好景色,笑了笑。
「小桃,所有的前提是,我能活下來。」
小桃聽完頓覺脊背發涼,嘴唇顫抖道:「不···不會吧,你畢竟是將軍喜歡的人。」
「沒有什麼不可能的。陸夫人那天的架勢,你也見識到了。無論如何,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。更何況,我還得了三千兩,足夠後半生無憂了。」
沈漁說完,臉上閃過一絲落寞。
她還給陸斯晏留了信,希望對方能釋懷,兩人一別兩寬,這才是最好的結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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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的京城,陸斯晏已經兩天沒有收到別院送來的消息。
他心中忐忑不安,準備推掉手頭上的事。
畢竟公主大婚,籌備慶典的人已經夠多了。
然而,禮部的人推三阻四,不是說人手不夠,就是說這是陛下要求,處處透著詭異。
陸斯晏顧不得這些,奪了一匹快馬直奔郊外的別院。
而這裡,早就被陸母的人接管了。
陸斯晏看見這些陌生人時,心中大驚,直奔沈漁的院子。
「將軍別去了,沈小姐已經離開了。」
陸母身邊的大嬤嬤走過來,將沈漁留下的信遞給陸斯晏。
「這是沈小姐留下的信,她說願與將軍一別兩寬,各自歡喜。」
隨著她的聲音落下,院子中瞬間陷入死寂。
陸斯晏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這封信,上面赫然是沈漁的字跡。
他冷著臉接過,手指因震驚和氣憤而顫抖。
下一瞬,這封信被他撕得粉碎。
他的小漁,小漁是他的,絕不能離開他的身邊!
什麼一別兩寬,各自歡喜,他要的是生生世世,糾纏到底,不死不休!
此時,陸斯晏毫無理智可言,原本還能靠著沈漁維持基本道德,如今,他的母親竟然把小漁從他的身邊搶走,不亞於直接打開地獄大門!
陸斯晏一雙冷厲的眸子看人時宛如在看一個死物。他直接掐住大嬤嬤的脖子,下了死手:「說,你們把小漁送去哪兒了?我母親器重你,我可不是她。」
毫無溫度的聲音宛如死神降臨,加上窒息感帶來的缺氧,大嬤嬤臉色漲得紫紅,拼命去撓陸斯晏的手求生。
眼見著她要徹底暈死過去,陸斯晏鬆了力道,將人扔在地上。
他拿出帕子仔仔細細擦著自己的手,等待著大嬤嬤喘氣。
「說吧,搭上一條命可不值得。」
大嬤嬤現在因畏懼死亡,身體不住地顫抖,瀕臨死亡的感覺讓她顧不得其他的,說了一個地名。
陸斯晏不再理會她,立刻派人去查。
而他還需要進宮請旨,才能離開京城。
陸斯晏閉上眼睛,深呼吸一口氣。
睜開眼時,眼中全是懊悔。
是他大意了,留在這裡的人不夠,被母親鑽了空子。
他猜測,定是有人給陸家通風報信,讓母親有備而來。不然只有兩天的時間,不可能行動得如此迅速。
陸斯晏不再多想,準備進宮。結果剛一出大門口,便撞見了趕過來的陸母。
「阿晏,你當真為了一個孤女如此瘋癲?!」
陸母高聲呵斥了一句,眼中滿是對陸斯晏行為的不解。
「瘋癲?呵呵······」
陸斯晏笑得略顯譏諷,高大的身形周身縈繞著落寞和死寂之氣,哪裡還有以往的意氣風發。
突然,他的眼神銳利起來,帶著足以威懾眾人的戾氣。
「母親將我的妻子送走,我還不能瘋癲嗎?」
「小漁是我的妻子,我非她不娶!您也不要想著用什麼家族榮譽綁架我。我從十幾歲上戰場,所有的軍功都是我用命掙來的。我對您,對阿姐,對整個陸家,沒有半點愧疚。」
「現在,您為了一個家族毀掉我的姻緣,置我的妻子於不顧,我也不會再管陸家。」
陸母聽了這些話,氣得發抖,指著陸斯晏的鼻子大罵:「你還真是個不孝子,裴昭真是說對了,你現在瘋了,徹底瘋了!」
陸斯晏聽到裴昭的名字,明白過來:「原來是裴昭告密的,他一個只會依賴父輩依賴家族的人有什麼資格說我?」
他的語氣中滿是不屑,被趕來的裴昭聽了個正著。
裴昭原本只是想過來看好戲的,他想看看陸斯晏知道沈漁離開後的表情,來填補自己的憤怒,結果聽見了令自己更加生氣的話。
「他窩窩囊囊,喜歡小漁不敢承認。不敢違抗家裡安排的婚事,還想要享齊人之福。這樣的人,註定什麼都得不到。」
「而我不一樣,我所有的底氣都是自己掙的。母親想要裴昭那種聽話的兒子,抱歉,我做不到。」
陸斯晏已經被沈漁逃走的事情影響,什麼也不管不顧了。攻擊完這個,攻擊那個,誰也逃不了!
陸母只覺自己的權威被挑釁,冷笑道:「你喜歡人家,人家未必喜歡你。我提出三千兩,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了。看來,你也不是很重要。」
「三千兩?」
陸斯晏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,陸母見狀,已經準備好嘲笑他看人的眼光。
這時,她就看見陸斯晏一臉嫌棄,毫不客氣道:「才三千兩,你讓她怎麼生存?我知道你想暗諷小漁愛慕虛榮,她要是愛慕虛榮的話,我也不會費這麼大力氣。」
陸斯晏冷冷地瞧著陸母,還有不遠處的裴昭,翻身上馬:「母親,您還有幾個弟弟妹妹在身邊,兒子既然不孝,就不奉陪了。兒子會請旨戍守邊關,小漁也不會礙您的眼。」
「您想操控婚姻,那就去找弟弟妹妹們,相信他們還是很願意聽您的話。而我這個不孝子的婚事,您還是別想了。除了小漁,誰也別行。」
「不然我會放出話去,誰敢嫁過來,喜事喪事一起辦,你了解我的性子,我言出必行!你要是為了陸家好,就別再插手我和小漁的事。」
話落,陸斯晏驅動馬匹走向裴昭的方向。
他此刻已經陷入癲狂的狀態,心中極其不爽,對罪魁禍首的裴昭自然不客氣。
「裴兄,恭賀你馬上成為駙馬爺。到時,我和小漁成親時,你一定要來喝杯喜酒,沖沖自己腦子裡的水。不然還是和以前一樣蠢,蠢人辦蠢事。」
陸斯晏不等裴昭回應,直接縱馬離開。
裴昭在背後回擊著,這些話都隨風逝去,對陸斯晏沒有任何影響。就如同他現在一樣,對陸斯晏沒有任何威脅。
陸母早就被陸斯晏一系列的發言氣昏了頭,大罵他是個不孝子。
一想到陸斯晏這個兒子脫離自己的掌控,她就極其不爽。
所以,她派人給皇后送信,勢必要攔下陸斯晏的戍邊請求。
然而早就已經無力回天。
皇帝自然高興陸斯晏自削兵權後去戍邊。
功高蓋主的年輕將軍,深得民心的將軍,如今遠離京城,還是為兒女之情,他的形象大打折扣。
皇帝別提多開心了,當即寫了聖旨。
陸斯晏拿到聖旨後,便馬不停蹄地南下。
「小漁,抓到你後,該怎麼懲罰你才好呢?」
蘇州,沈漁和小桃在此租下一處小院,還買了幾個奴僕,打算在此長居。
主僕二人格外引人注意,住下的第二日便有媒婆上門打聽。
「人家公子說了,不嫌棄小姐喪夫,只要小姐點頭,必定以正妻之禮迎娶。」
媒婆笑嘻嘻說著,沈漁一臉淡漠,一雙秋水眸輕抬,望著人是似有水波流轉,格外動人。
就連媒婆也忍不住捂著胸口,驚呼:「沈小姐啊,您有這張臉,還愁嫁不了高門大戶了嗎?」
「我沒有嫁人的打算,您還是請回吧。」
沈漁起身,送客的意圖明顯。
媒婆並不死心:「難道小姐還打算為亡夫守一輩子不成?您聽我的,這張公子腰纏萬貫,最不缺錢。」
「我有錢,不用花其他人的錢。」
沈漁堵住媒婆的口,想著讓小桃送客。
而媒婆直接掏出一個本子:「沈小姐喜歡什麼樣的,我這裡都有。你有錢,不如招一個踏實肯乾的上門女婿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