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漁心中忐忑,不知陸斯晏為何如此行事,還對自己這麼好。
她不敢開口問,只能聽從陸斯晏的安排。
看見他大手一揮,買下好幾套金貴的首飾頭面,沈漁瞳孔地震,立刻拉住他道:「將軍,別買了,好貴。」
陸斯晏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髮,凌厲的五官漸漸柔和下來。
「小漁不用給我省錢,這是我們說好的。再說了,就算不戴,也要有,以後都是你嫁人時的添妝。」
「啊,嫁人······」沈漁有些害羞,小聲道: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呢?」
話雖如此,她還是很開心有人念著這件事。
這時,她聽到陸斯晏刻意壓低的聲音道:「哪有,我聽裴昭說,等縣主進門後,就要納你為妾。估摸著也就一年之後,是時候準備了。」
納妾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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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兩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沈漁心上,她的大腦有一瞬的空白,顯然是沒料想到這個情況。
「我···我不做妾的···」沈漁嘴唇囁嚅著,眼淚奪眶而出。
「我娘說了,不能給人家做妾,門第沒關係,就是不能做妾。」
沈漁用手背胡亂擦著眼淚,心中是無盡恐懼。
她在侯府戰戰兢兢度日,求的是庇護,而不是為了當妾後的提心弔膽。
陸斯晏命人收好那些首飾頭面,攬著沈漁來到內室,替她擦拭眼淚。
「裴昭是這麼打算的,而且,他已經和縣主商量過了,縣主也同意。」
陸斯晏裝作為難的樣子,將一切和盤托出。
「我還以為你很喜歡裴昭,想著這是個好消息。雖然不是正頭娘子,好在裴昭未來成爵,榮華富貴少不了。」
沈漁聽了這些話,更是渾身一顫,抓緊陸斯晏的衣袖,聲音顫抖道:「縣主知道了,還同意了?」
「對,她還很同情你的身世,所以同意了。」
陸斯晏自然清楚這是假的,任何一個人都不想要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伴侶。裴昭太想當然了。
看現在沈漁的反應就知道,她絕不會想做妾的。
而且還有······
沈漁抓住陸斯晏的手臂,淚水撲簌簌落下,沾濕了他的衣服。
「將軍,你不懂,任何一個女子都不會想分享自己的丈夫,無論她多麼善良,心胸多麼寬廣。我只想安安穩穩地,不想仰仗主母鼻息生存。」
「將軍,你能幫我嗎?」
終於,陸斯晏聽見了自己想聽到的這句話,他認真看著沈漁道:「你確定嗎,或許以後沒有如此富貴的生活。」
「我確定,我不想要大富大貴的生活,只要安安穩穩就好。」
沈漁手裡握著沈家的遺產,足夠她後半生無憂。要不是怕遺產被同族搶了去,她也不會寄宿在侯府。
如今,反而生出太多事端。
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,只能牢牢抓住面前的人,尋求幫助。
「好,既然小漁求到我頭上了,我哪有不幫的道理。不過這件事需要好好謀劃一下,納妾這件事你就當不知道。」
陸斯晏表現得極為穩重,增加了不少說服力。
他穩穩托著沈漁,絲毫不在乎沈漁的淚水沾濕自己的衣服,溫柔幫她擦著,將人安慰好之後,送回了侯府,連同他買下的所有東西。
臨走之前,陸斯晏叮囑道:「小漁,東西藏起來,莫被裴昭發現。我會找機會給你送幾個厲害的下人,貼身保護你。」
「將軍,謝謝你,我無以為報。」
沈漁實在想不出自己該如何報答陸斯晏,對此,陸斯晏只是毫不在意道:「你就當我一時興起,想做大俠吧。」
陸斯晏離開了。
可沈漁卻久久未平復,她呆坐在榻上,望著窗外的景色,想的全是裴昭要納自己為妾的消息。
世子如此討厭她,還想著納自己為妾?莫不是因著自己是孤女想著照拂一二?
可他和姨母從來沒有問過自己的意見!
沈漁越想越抗拒,漸漸蓋過了對裴昭的恐懼。
第二天侯夫人給她送了兩個丫鬟過來,沈漁心中咯噔一跳,等四下無人時,她小心觀察著,準備開口詢問。
這時就見兩個丫鬟單膝跪地,身姿挺拔,一看就是習武之人。
「奴婢千雲」「奴婢千風」
「見過小姐——」
沈漁震驚於陸斯晏的手段和速度,原來他沒有騙自己,說到做到。
她的開心溢於言表,特意寫了一封信,熬夜繡了一個帶有平安字樣的護身香囊,交由千雲送出去。
陸斯晏也沒想到自己會收到沈漁的親筆信和香囊,墨色瞳仁越發濃郁,其中的狂喜和占有快要溢出來。
「將軍,心意已收到,護身香囊願護將軍平安,小小心意,望將軍莫要嫌棄。」
陸斯晏將香囊緊緊握在手心中,愛不釋手。
千雲適時補充了一句:「主子,小姐是昨夜熬夜繡完的。奴婢勸了幾次,小姐還是堅持要完成。」
此話一出,對陸斯晏不亞於蜜糖,更是加快他掠奪占有的衝鋒號角。
他眉眼微沉,眸光晦暗,身上的戾氣傾瀉而出,是風雲欲來的徵兆。
*
裴昭和謝婉寧相處得很好,還約定有空將沈漁帶給她瞧瞧,現在處好關係,成親後就不會有矛盾。
他計劃得很好,殊不知出身高貴的謝婉寧哪能受得了這種羞辱。
她直接派人,準備將沈漁扔在街頭,流言蜚語之下,沈漁的清白名聲再也保不住,還怎麼入得了侯府的眼。
「一個孤女,也配和本縣主爭搶?真是狐媚子,本縣主還沒過門呢,就勾著昭哥哥替她求情,真是該死!」
裴昭是怎麼也想不到謝婉寧大家閨秀表面下,學的是各種宅斗招數,最能殺人於無形。
或者說,他知道,但是自己都想要,所以根本不會考慮這種行為對沈漁帶來的風險,以及隱藏的危害。
謝婉寧的人還沒動手,侯府中便傳來消息。
沈漁生了痘病,看著症狀與時疫類似,侯府根本不敢疏忽,直接將沈漁遷居別院,全府戒嚴。
侯爺還請了太醫檢查,確認府上無一人感染後,這才鬆了口氣。
至於在別院住著的沈漁,沒有一人提出要把人接回來。
這處別院在陸斯晏名下,遠在城郊,背靠深山,附近是連綿的田地,是最適合隔離的地方。
當初也是陸斯晏提出可以讓沈漁去住。
「不如就讓她在那裡住著吧,一個表外甥女,做到這份上,咱們已經仁至義盡了。」侯爺勸著侯夫人,兩人達成了共識。
「不過這間別院是陸將軍借給咱們的,送點銀錢過去,就當咱們買下了。」
聽了侯夫人的話,侯爺當即起身去了將軍府。
陸斯晏聽到他的來意,當即表示:「裴叔叔,咱們兩家是世交,一處別院還和我客氣作甚。更何況是給表妹住,反正空著也是空著。」
對此,侯爺也只當是陸斯晏想要和侯府交好的證明。
殊不知他回府後,原本笑容溫和的男人摘掉了虛偽的面具,直接騎上快馬,直奔別院。
花園中,沈漁正在自由自在地撲著蝴蝶,這裡雖然空曠,但勝在安靜自在,沒有人會管她。
她根本沒有生病,只是暫時裝病,在丫鬟們的配合下,成功演繹了這一齣戲。
一切都是陸斯晏的主意,最大功臣也離不開他。
「小漁,在這裡還住得慣嗎?」
沈漁聽見熟悉的聲音,笑著迎上去:「陸大哥,你怎麼來了?」
「來看看你。」
陸斯晏站在花叢中,堅定的眼神落在沈漁身上,前所未有的悸動正在胸腔中傳出。
沈漁身上的幽幽香氣比花園中的花香更為迷人,也更令人的血液沸騰燥熱。
「小漁要怎麼謝謝我呢?」陸斯晏聽見自己低沉又克制的聲音正在開口詢問,像是引人入深淵的魔鬼。
「陸大哥,你儘管提,我如果能辦到的話。」沈漁笑得很甜,她現在一身輕鬆,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逼近。
「真的嗎,那我要小漁也可以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