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漁收下這些禮物時還是很不安心,她從未擁有過如此珍貴的禮物,小心翼翼放在匣子裡,害怕被偷走,最後只好放在枕邊。
心裡透出的隱秘喜悅讓她睡覺時都彎著唇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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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時,整個小院陷入寂靜,房間中安靜地能聽到沈漁均勻的呼吸聲。
忽地,小院中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。
吱嘎——窗戶被推開,借著月光,能看見一抹黑影翻窗而進。
陸斯晏身著黑色夜行衣,將自己融入黑暗中,靠近了沈漁的床鋪。
看見沈漁枕頭旁邊的匣子,他的目光停滯了片刻,嘴角的笑意不斷加深。
「看來小漁很喜歡這些禮物,睡覺都不捨得放下,真乖。」
他低聲自語,視線貪婪地在沈漁臉上掃過,儘管看不清楚,可朦朧的美感也滿足了他心中強烈的占有欲。
陸斯晏輕輕摩挲著沈漁的臉頰,柔軟細膩的觸感險些讓他失控。
他俯身親在沈漁的額頭上,勾了勾唇角,語氣輕快。
「乖寶兒,明天見。」
陸斯晏滿心期待著第二日去侯府拜訪,結果先等來的是退回來的禮物。
「將軍,世子派人送回來的,他說······」管家額頭冒著冷汗,這些東西是他負責送去侯府的,他自然明白將軍的心意,那是看上侯府的那位表小姐了。
「你但說無妨。」
陸斯晏瞧著眼前的幾個匣子,昨晚的好心情一掃而空,眸光愈發冰寒。
管家不敢抬起頭,顫顫巍巍道:「世子說,沈小姐···不配如此貴重的禮物,希望將軍不要再破費了。」
聽了此話的陸斯晏眉心突突地跳動著,一股怒火從胸腔中燃燒著。
裴昭既然不喜歡沈漁,干涉這麼多做甚?
他冷哼一聲,同為男人,他怎能不明白裴昭那卑劣的心思。
「收起來,以後再送。」
陸斯晏還是去了一趟侯府見裴昭,對方看見他時完全沒有退回禮物的不自然,反而叮囑了一句。
「阿晏,你想送禮物給小妹直接送,不用礙於情面送給沈漁。」
裴昭就是這樣認為的,他們侯府和將軍府門當戶對,最適合結親。至於沈漁那份更貴重的禮物,肯定是陸斯晏的禮節。
他還不等陸斯晏回答,繼續道:「我以後會納沈漁為妾,她的行頭不能太過招搖,你的心意我心領了。」
果然!
陸斯晏屏住呼吸,脖頸處的青筋微微凸起,很快又消失不見。
他現在滿心鄙夷,在他看來裴昭不過是占了一個表哥的名頭,才如此有幸地接觸到小漁,這算什麼緣分。
明明裴昭已經和縣主訂下婚約,有了一樁姻緣,還要霸著小漁,這不是貪心是什麼?!
小漁合該是他的表妹,他的妻子!
陸斯晏心中翻滾著驚濤駭浪,面上卻十分平靜。
他只是笑了笑道:「妹妹們都正是愛美的年紀,裴昭,你就是太古板了,小心縣主以後嫌棄你。」
裴昭聽到縣主的名字,原本緊皺的眉宇稍稍舒展開來:「她不會,婉寧從小接受的是名門閨秀的培養,知書達理,善解人意。我曾經把表妹一事說給她聽,她表示同意,還很同情表妹的身世。」
說著說著,裴昭輕笑出聲,很滿意自己選中的這位當家主母。
而站在裴昭身後的陸斯晏眸光越來越冷,已經不摻雜任何溫度。
他嘴角翹起一抹弧度,像是應和裴昭的話般,回道:「是嗎,那真是太好了。」
太好了,給了他絕佳的機會。
陸斯晏差點笑出聲,只能在心中不停腹誹:真是蠢貨,占著絕佳的名頭,現在生生葬送了一切可能。
*
沈漁自從被侯夫人免了請安後,更是沒了外出走動的理由,將自己關在小院子裡。
昨日她剛被裴昭訓斥,要走了所有的禮物,心情更是五味雜陳。
「唉,我就知道留不住。」
沈漁蔫蔫地說著,興致不是很高。她坐在院中樹下的石桌前,搖著手中的團扇透氣。
裴昭那些刺耳的話如同千萬根針扎在她的心上,可她還記得娘親說的話。
「你姨母高門大戶也不容易,你要感念人家收留之恩,要聽話,不要惹事。」
沈漁在心裡默念著這句話,喃喃自語:「娘親,我會聽話,不會給沈家丟臉,不會讓你失望的。」
「太聽話會被欺負的。」
院子中響起一道聲音,驚得沈漁趕忙起身去尋找聲音的來源。
這時就見牆頭上坐著一男子,正翻身而下。
「您是···陸將軍。」
沈漁一眼便認出陸斯晏,慌亂的心漸漸平復下來。
而被一眼認出的陸斯晏笑意更深,邁步走向沈漁,在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,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
「我說過的,禮物你不收,我只好帶你去買了。」
沈漁站在原地不知所措,她沒料到陸斯晏會翻牆頭,只是為了這件事。
羞赧與緊張交織,她的兩頰染上了緋色,面若桃花,讓周圍盛放的海棠都黯然失色。
陸斯晏看著眼前的嬌人兒,只覺喉嚨乾澀難耐,很想喝下一盞茶潤潤喉。
「將軍,世子說不能收,不是我不收的。」
沈漁的聲音宛如清泉,緩解了陸斯晏此刻的急躁。
他道:「所以剛才我說不要太聽話,會被欺負的。這些原本是我送給你的,裴昭沒有資格處理的。」
「可是······」
沈漁話音未落,就見面前的陸斯晏又上前一步,驚惶失措之際,她下意識後退,手臂卻被陸斯晏拉住。
「小心,莫要摔倒。」
沈漁這才堪堪穩住身形,只是和陸斯晏貼得極近,處境有些尷尬。
她低著頭道謝後,小聲道:「將軍能放開我嗎?」
「不能。」
沈漁驚訝地抬頭,撞進了陸斯晏含笑的眼睛中。
「因為我要帶你出去,我們偷偷出去。」
話落,陸斯晏攬住沈漁纖細柔弱的腰肢,將人帶進懷中,調動輕功,三兩下便翻出了牆,來到侯府後面的小巷,巷子口正停著一輛馬車。
沈漁直到坐在馬車上才反應過來,驚恐占據了她的心,她掙扎著要下去。
「將軍,我不能出門,要是被世子知道了,我肯定會被罰的。」
她聲音急切,眼眶泛紅,已經蒙上一層水霧。
陸斯晏神情明顯一怔,立刻將人抱在懷中安撫著:「小漁別害怕,今天裴昭約縣主游湖,我派人守著,他不會知道的。」
這道聲音溫柔有力,沈漁聽來莫名心安,她不再掙扎,睜著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陸斯晏。
「真的嗎?」
「當然,我帶你出來自然會做好一切安排。」
陸斯晏撫摸著沈漁的頭髮,身上毫無平日裡肅殺的戾氣,讓沈漁驅散了心中的恐懼。
這時,她才意識到兩人姿勢太過親昵,緩緩掙扎著,推出陸斯晏的懷抱,不敢去看對方。
「小漁很怕我嗎?」
「將軍是大英雄,我不怕。」
沈漁低著頭回應著,她知道陸斯晏十幾歲就已經征戰沙場,是皇帝最喜歡的得力幹將,如今才二十四歲,已經成為手握三十萬兵權的大將軍。
她心中對此只有無限的敬佩,根本沒想過有一天還能和這樣的人有所接觸。
「我不信,小漁不敢看我,不會是在恭維我吧。」
沈漁抓著自己的衣裙,緊張得無法呼吸。
陸斯晏靠得太近,近到她能聞到對方身上的雪松香氣。
「我沒有,將軍不信就算了。」
她怯怯地說著,突然聽到一聲暢快的笑聲。
帶著肆意的爽朗笑聲,很好聽。
於是,沈漁偷瞄了一眼,發現陸斯晏正定定瞧著自己,一如初見時的眼神,如鷹隼般銳利,目標明確,就像是···就像是勢在必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