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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2章 偽勝利與三支暗箭

  糖糖裹著小毯子,正抱著啃了一半的紅薯打瞌睡。

  聽見這話,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歪著小腦袋瞅他。

  「周默哥,贏還分大小呀?」

  她揉了揉眼睛,奶聲奶氣地問,「贏了不就能吃肉包子啦?管它大包子小包子,吃到肚裡就是好包子!」

  周默沒接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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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死死盯著白板,手裡的紅筆在「啟德貨運區」那條線上重重畫了個大叉,力道大得差點把筆尖戳斷。

  陸戰大步走過來,眉頭擰成個死結。

  「機場那邊來信了。」

  陸戰聲音沉得發悶,「老秦帶人去撲了。車是真車,人是真人,可箱子打開,全是磚頭。」

  「空車?」

  糖糖瞪圓了眼睛,連手裡的紅薯都忘了啃,「壞人拉一車磚頭幹啥呀?蓋房子呀?」

  「蓋墳。」

  周默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頭的眼睛熬得通紅,「給咱們蓋的。」

  他轉過身,指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資金流向圖。

  「營長,咱們上當了。」

  周默咬著牙,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,「霍克曼根本沒信那份假情報。他調集資金去啟德機場,就是個幌子。他用這筆錢,砸了咱們的盤子一下,試探林家調動資金的速度。」

  糖糖聽得雲裡霧裡,小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
  「啥叫試探呀?」

  她扯了扯陸戰的褲腿。

  陸戰蹲下身,大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。

  「就是壞人想知道,你兜里到底藏了多少塊大白兔奶糖。」

  陸戰用她能聽懂的話解釋,「他假裝要搶你左邊口袋,你一捂,他就知道你左邊口袋有幾塊了。」

  「那不行!」

  糖糖急得直跺腳,「俺的糖,一塊也不能給壞人!」

  「晚了。」

  周默把紅筆扔在桌上,發出啪的一聲脆響。

  「他們測出了咱們的護盤底數。這筆錢撲空,對他們來說就是白耗了一筆彈藥。可他們趁著咱們以為贏了的時候,已經把真正的殺招換上膛了。」

  屋裡靜得嚇人。

  糖糖瞅瞅爸爸,又瞅瞅周默哥。

  她雖然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帳,可她知道,壞人使大壞了。

  「那咱放狗咬他們!」

  糖糖攥緊了小拳頭,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。

  「阿旺它們可厲害啦!要是大黃、二黃和小花在就好啦!它們三個雖然還是虎崽子,可爪子利著呢,一爪子就能把壞人的屁股撓開花!」

  陸戰沒笑。

  他站起身,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。

  「天快亮了。」

  陸戰說,「真正的仗,天亮才開打。」

  天亮得比平時早。

  維多利亞港的海風吹散了霧氣,卻吹不散林園裡壓頂的烏雲。

  糖糖剛洗完臉,正坐在飯桌前等著吃蝦餃。

  筷子還沒拿穩,院子裡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
  福伯連滾帶爬地跑進大廳,手裡死死攥著一份報紙,臉色白得像紙一樣。

  「老爺!小小姐!」

  福伯聲音直打哆嗦,連氣都喘不勻,「出大事了!天塌了!」

  陸戰和周默從樓上快步走下來。

  「慌什麼。」

  陸戰沉聲喝了一句,「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。」

  福伯把報紙往桌上一拍,手抖得像篩糠。

  「報紙!全港的小報都在發號外!」

  福伯指著頭版頭條那幾個黑體大字,「他們造謠!說咱們林氏銀行挪用客戶的保證金,說林家是個空殼子!」

  糖糖湊過去瞅了一眼。

  字她認不全,可那上頭配的照片她認得。

  黑漆漆的地下船塢,鐵籠子,還有林婉姐姐拎著皮箱的模糊背影。

  「這不是咱們去買帳本的地方嘛!」

  糖糖指著照片,奶凶奶凶地喊,「壞人偷拍!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大廳里的電話像催命一樣響了起來。

  周默一把抓起話筒。

  「喂,婉姐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,林婉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,背景音里全是嘈雜的吵鬧聲。

  「周默!中環的銀行總部門口,排了兩條街的人!」

  林婉喊得嗓子都啞了,「全是來擠兌取錢的客戶!保安快攔不住了,有人在砸玻璃!」

  周默握著話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  「穩住。」

  周默咬著牙,「別關門,關門就真坐實了謠言。」

  他剛掛斷電話,門外又傳來一陣汽車急剎的聲音。

  幾個林氏的高管慌慌張張地跑進來,領頭的正是馬世坤。

  「陸先生!周少爺!」

  馬世坤滿頭大汗,西裝外套都跑歪了,一臉的痛心疾首,「不好了!廉政公署那邊收到實名舉報信了!」

  陸戰的眼神冷得像刀子,直直地盯著他。

  「舉報什麼?」

  「舉報林老先生!」

  馬世坤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,聲音拔得老高,「舉報他借著地下拍賣走私古董,還說他……說他勾結北方,出賣香江商界的利益!」

  三件事。

  報紙造謠。

  銀行擠兌。

  廉署舉報。

  三支暗箭,同一時間,齊刷刷地扎在林家的心窩子上。

  快。

  狠。

  不留一絲喘息的餘地。

  糖糖站在樓梯口,小手死死抓著欄杆。

  她看著底下亂成一鍋粥的大廳,小嘴抿得緊緊的。

  她眼尖。

  馬世坤站在那群慌亂的高管中間,嘴上喊著「怎麼辦」,手卻抬起來扶了扶金絲眼鏡。

  就在他低頭的那一小會兒,糖糖清清楚楚地看見,他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。

  壓都壓不住的笑。

  「壞蛋!」

  糖糖在心裡罵了一句,氣得小虎牙直磨,「笑得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一樣難看!」

  周默站在桌邊,看著那份報紙,突然冷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好算計。」

  周默推了推眼鏡,聲音里透著股狠勁,「真是一手好算計。」

  「周默哥,他們算計啥啦?」

  糖糖跑下樓,抱住周默的腿。

  「他們把咱們的合法行動,做成了咱們的罪證。」

  周默指著報紙上的照片,「地下拍賣會,咱們確實去了。三百萬美金,咱們確實拿了。他們把這兩件事一拼湊,就成了林家走私古董、挪用公款的鐵證。」

  陸戰走過來,把糖糖抱進懷裡。

  「他們知道咱們手裡有帳本。」

  陸戰聲音平穩,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,「所以他們先下手為強,把林家搞臭。林家一倒,咱們手裡的帳本就成了廢紙,沒人會信。」

  「那咱把帳本拿出來給警察叔叔看呀!」

  糖糖急得直嚷嚷,「上面寫著壞人的名字呢!」

  「沒用。」

  周默搖搖頭,「帳本是地下買來的,來路不正。現在廉署已經盯上林家了,咱們拿出來,就是自投羅網。」

  大廳里,馬世坤還在那兒裝模作樣地嘆氣。

  「陸先生,現在可怎麼辦啊?」

  馬世坤一臉愁容,「林老先生年紀大了,這要是被廉署帶走問話,身子骨可怎麼受得了?」

  陸戰沒搭理他。

  他抱著糖糖,大步走到門口,看著院子外頭。

  鐵門外,幾輛噴著藍白條紋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了下來。

  車頂上的警燈沒閃,卻透著一股子肅殺的冷氣。

  車門推開,幾個穿著筆挺西裝、胸前掛著證件的男人走了下來。

  帶頭的男人面無表情,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。

  廉政公署的車,停在了林園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