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萬獸山莊還透著涼意。
陸戰站在窗前，手裡捏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紙。
周默推了推黑框眼鏡，眼底帶著幾分熬夜的紅血絲。
「營長，這是港島林伯恆老爺子半小時前發來的加密信件。」
周默聲音很沉，「我破譯的。情況不太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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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戰低頭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裡屋的門「吱呀」一聲開了。
糖糖穿著印著小鴨子的睡衣，光著兩隻白嫩嫩的小腳丫，吧唧吧唧地走了出來。
她一邊走，一邊拿小手揉著惺忪的大眼睛，頭頂上還翹著一撮呆毛。
「爸，周默哥，你們大清早的不睡覺，在這兒看啥呀？」
糖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，奶聲奶氣地問。
她湊過去，踮起腳尖，伸長了脖子想看陸戰手裡的紙。
「是不是林爺爺來信啦？」
糖糖眼睛一亮，瞌睡蟲瞬間跑光了，「信上寫啥啦？是不是林爺爺要請俺去香江吃烤鴨呀？俺聽說那邊的燒鵝可香啦！」
陸戰把信紙折起來，順手把閨女抱進懷裡，摸了摸她涼冰冰的小腳丫。
「不是請你吃烤鴨。」
陸戰搖了搖頭，聲音有些發冷，「是壞人要搶咱們國家的錢。」
糖糖一聽，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。
「啥？」
糖糖氣呼呼地叉起小腰，「搶錢？誰這麼大膽子，敢搶俺們國家的錢！不要命啦！」
周默拉開椅子坐下，把可攜式電腦放在桌上，敲了幾下鍵盤。
「是『收藏家』背後的那幾個資本財團。」
周默盯著屏幕上的數據，「他們決定聯手，在即將到來的亞洲經濟論壇上，做空我們國家的外貿信用。」
糖糖歪著小腦袋，聽得一頭霧水。
「周默哥，做空是啥呀？」
糖糖咬著手指頭，滿臉疑惑，「是不是拿個大麻袋，把俺們的錢都裝走，讓俺們的口袋空空的？」
周默被她這通俗的解釋噎了一下。
「簡單說，就是他們要在國際市場上散布謠言。」
周默儘量用她能聽懂的話解釋，「讓所有做生意的人覺得，咱們國家的生意做不下去了，東西賣不出去了。然後他們趁機壓低價格，把咱們的資產全買走。」
糖糖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。
「那不就是騙人嗎？」
糖糖氣得直跺腳，「騙大家說俺們的紅薯不好吃，然後他們花一毛錢把紅薯全買走，再賣十塊錢！太壞啦！」
「比這更嚴重。」
陸戰把糖糖放在椅子上，轉身去拿外套，「李鐵，去把藥老和雷石頭叫到會議室。」
十分鐘後，山莊的小會議室里坐滿了人。
藥老拄著拐杖，臉色鐵青。
雷石頭背上的傷還沒好利索，半邊身子纏著繃帶，但也硬撐著坐在椅子上。
糖糖不知道從哪兒搬來一個小板凳，乖乖地坐在會議室門口「旁聽」。
她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紅薯，兩隻小耳朵豎得高高的。
「這次的情況，跟南疆不一樣。」
陸戰雙手撐在桌面上，目光掃過眾人，「南疆是真刀真槍，咱們能用拳頭打回去。但這次在香江，是沒有硝煙的戰爭。」
「營長，那咱們怎麼打？」
雷石頭急得直拍大腿，「總不能看著洋鬼子騎在咱們頭上拉屎吧！」
「這次不是動拳頭的事。」
陸戰沉聲說，「是動腦子的事。林老爺子在信里說了，敵人這次來勢洶洶，資金量極大。咱們必須在金融市場上把他們狙擊掉。」
糖糖坐在門口，聽得直著急。
她舉起沾著紅薯渣的小手，大聲喊：「爸！那俺的鼻子能幫忙不？俺能聞出壞人的味道！」
屋裡的人都轉頭看著她。
陸戰走過去，蹲下身看著閨女。
「能。」
陸戰點了點頭，「但不是現在。香江那邊情況複雜，咱們得一步步來。」
糖糖把剩下的半塊紅薯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鼓的。
「他們敢搶俺們國家的錢，俺就讓大貓咬他們屁股！」
糖糖奶凶奶凶地揮舞著小拳頭，「咬成八瓣！看他們還敢不敢來！」
陸戰無奈地笑了笑，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。
「這次大貓去不了。」
陸戰說。
糖糖愣住了，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。
「為啥呀？」
糖糖急了，一把抓住陸戰的袖子，「大貓可厲害啦！它一爪子就能把壞人拍飛！為啥不帶它去？」
周默在旁邊推了推眼鏡，冷冷地補了一刀。
「因為香江的酒店不讓老虎進。」
周默看著電腦屏幕，頭也不抬，「而且香江滿大街都是警察，你牽著一頭五百斤的東北虎上街，還沒等咬壞人，大貓就得被抓進動物園。」
糖糖一聽，小嘴頓時扁了起來。
「那俺也不去了！」
糖糖氣呼呼地扭過頭，雙手抱在胸前，「大貓不去，俺就不去！俺要在家裡陪大貓！」
「不行，你得去。」
陸戰站起身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糖糖轉過頭，委屈巴巴地看著他。
「為啥呀？」
糖糖吸了吸鼻子，「俺又不懂啥叫金融，俺連算術題都算不明白呢。」
陸戰看著她，眼神變得有些深邃。
「因為你是林家的小孫女。」
陸戰一字一句地說。
糖糖傻眼了。
「啥小孫女？」
糖糖撓了撓頭，「俺姓陸呀，俺是你的閨女，咋變成林家的小孫女啦？」
周默合上電腦，走過來解釋。
「這是個偽裝身份。」
周默說，「林伯恆老爺子在香江很有勢力。你以林家小孫女的身份出現，能掩人耳目。壞人只會以為你是個貪吃的小丫頭，不會防備你。」
糖糖恍然大悟。
「哦！俺懂啦！」
糖糖拍了拍小手，「就是讓俺裝成小笨蛋，然後趁壞人不注意，偷偷聞出他們的秘密！」
藥老在旁邊聽得直搖頭，花白的鬍子一翹一翹的。
「你這丫頭，去了香江可不能亂跑。」
藥老用拐杖敲了敲地面，「那邊的人心眼子比蜂窩煤還多，你這直腸子，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。」
「俺才不傻呢！」
糖糖不服氣地揚起下巴，「俺有周默哥，還有爸！誰敢賣俺，俺就打他！」
會議室里的氣氛稍微輕鬆了一點。
陸戰轉頭看向周默。
「資料準備得怎麼樣了？」
陸戰問。
「基本摸清了。」
周默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遞過去，「這次帶頭做空的，是幾家有外資背景的對沖基金。他們背後，就是『收藏家』的資金網絡。」
陸戰接過文件，快速翻看了一下。
「好。」
陸戰合上文件，眼神冷得像冰，「既然他們想玩，咱們就陪他們玩到底。通知下去，準備出發。」
新的戰場在香江。
沒有硝煙的金融戰爭即將打響。
糖糖雖然不懂什麼是做空，也不懂什麼是對沖基金。
但她知道，有人要欺負她的國家，要搶她爸爸要保護的東西。
糖糖從板凳上站起來，兩隻小手死死攥成拳頭。
「反正俺要跟爸一起去！」
糖糖仰著小臉，眼神堅定得像個小戰士，「誰欺負俺爸，俺就咬誰！」
陸戰看著閨女這副張牙舞爪的模樣，忍不住失笑。
他彎下腰，捏了捏糖糖軟乎乎的臉蛋。
「你是小狗嗎？還咬人。」
陸戰笑著問。
與此同時，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。
糖糖拍開陸戰的手，理直氣壯地挺起沾著紅薯渣的小胸脯，奶凶奶凶地齜了齜兩排小白牙。
「俺是小老虎！大貓教的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