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老提著沉甸甸的木質藥箱，連拐杖都沒顧上拿。
他一路小跑衝進藥谷，氣喘吁吁。
「在哪？」
藥老的聲音都在打顫。
袁教授蹲在泥地里，手指哆嗦著指向角落。
「您自己看。」
袁教授咽了口唾沫。
藥老快步走過去。
他撲通一聲跪在潮濕的泥地里，連褲腿沾滿泥巴都顧不上。
那截乾枯發黑的老參根部，赫然破開了一道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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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簇嫩綠的新須，正頑強地從裂口處鑽出來。
參須白嫩飽滿，在春風中微微搖曳。
藥老死死盯著那株重新生根的野山參。
他整整看了五分鐘，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「不可能。」
藥老喃喃自語。
他乾枯的手指伸出去，懸在半空，遲遲不敢落下。
「蟲蛀參怎麼可能逆生？」
藥老的聲音透著極度的難以置信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睛。
兩根手指輕輕搭在新生的參須上。
周圍死一般寂靜。
陸戰站在一旁，冷硬的面容緊繃，右手下意識按在腰間的槍套上。
袁教授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過了許久，藥老猛地睜開眼。
「這……這不是普通的活根。」
藥老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。
「哇！」
一道奶呼呼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寂靜。
糖糖抱著一個大奶瓶，吧嗒吧嗒地跑了過來。
她好奇地蹲在藥老身邊，大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袁爺爺，你種的爛木頭長草啦！」
糖糖指著那簇綠須，語氣里滿是驚奇。
她歪著小腦袋，湊近聞了聞。
「好香呀！」
糖糖吸了吸小鼻子，「比胖班長燉的肉骨頭還香！」
小丫頭的語氣里沒有任何心虛。
她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也許是昨天在藥谷澆花時，也許是路過時摸了一下葉子。
那絲微弱的生機，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溢了出去。
藥老轉過頭，深深地看了糖糖一眼。
什麼都沒說。
藥老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藥谷里所有植物的異常生長，多多少少都跟這個小丫頭有關。
但他絕不打算追問。
追問了又怎樣？
這孩子的身體，比什麼無價之寶都重要。
「周默！」
藥老突然轉頭大喊。
一直站在外圍記錄數據的周默走上前。
「去我房間。」
藥老語速極快，「把枕頭底下那本最舊的《本草心經》拿來！快！」
周默推了推黑框眼鏡，轉身就跑。
不到三分鐘，周默拿著一本泛黃的古籍跑了回來。
藥老一把搶過古籍，手指飛快地翻動書頁。
紙張發出嘩啦啦的脆響。
「找到了！」
藥老的手指重重戳在其中一頁上。
他激動得渾身發抖，連站都站不穩了。
陸戰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。
「藥老，這到底是什麼？」
陸戰沉聲問。
藥老指著書頁上的一段古老記載，聲音嘶啞。
「參經死而復生，其須如血如珠，名曰『血參』。」
藥老抬起頭，渾濁的老眼裡迸射出狂熱的光芒。
「血參可生死人肉白骨，止血生肌速度遠超常參！」
袁教授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「血參？」
袁教授結結巴巴地問，「這世上真有這種東西？」
「古籍里記載過，但我行醫大半輩子，從來沒見過活物！」
藥老激動得直拍大腿。
他指著地里那株野山參。
「如果這真的是血參，那它的價值根本不是一百萬美元！」
藥老咬著牙，一字一頓。
「這是無價之寶！」
糖糖咬著奶嘴，聽得半懂不懂。
「無價之寶能換多少紅薯呀？」
糖糖好奇地問。
「能換一座山的紅薯！」
周默在旁邊冷不丁插了一句。
糖糖的大眼睛瞬間瞪圓了。
「俺滴個乖乖！」
糖糖一拍小手，「那俺們發財啦！」
陸戰沒有理會女兒的童言童語。
他敏銳地抓住了藥老話里的關鍵。
「止血生肌速度遠超常參？」
陸戰盯著藥老，「能有多快？」
藥老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看著陸戰和周默，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「如果在血參成活狀態下提取汁液。」
藥老壓低聲音，「能研製出止血生肌速度極快的戰地特效藥。」
陸戰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作為常年在一線摸爬滾打的兵王，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。
「前線的戰士們最怕的就是大出血。」
藥老的眼神里滿是激動。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「普通止血粉，需要三到五分鐘才能見效。」
藥老猛地握緊拳頭。
「但如果用血參汁液研製的藥粉，可能十秒之內，就能讓傷口開始癒合！」
十秒！
這個數字像一道驚雷，在陸戰和袁教授耳邊炸響。
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，別說十秒，就是一秒鐘，都能決定一個戰士的生死。
如果這種特效藥真的能研製出來。
那將是整個龍國軍隊的保命神藥！
「這件事，最高保密。」
陸戰果斷下達指令。
他冷厲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「只限在場四個人知道。」
陸戰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他轉頭看向袁教授。
「對外只說是藥谷特殊土壤的作用。」
陸戰叮囑道，「絕不能提血參半個字。」
袁教授用力點頭。
「我明白！」
袁教授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「這要是傳出去，非得引起國際轟動不可。」
陸戰又看向藥老。
「能配藥嗎？」
陸戰問。
藥老深吸一口氣，目光死死盯著那株血參。
「需要時間。」
藥老沉聲說，「還需要活體測試。」
他伸出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簇綠須。
「最關鍵的是，絕對不能傷害它。」
藥老咬著牙，「它現在活著，才有價值。只能取最邊緣的汁液。」
「好。」
陸戰點頭，「安保級別提升到最高。大黃和花花二十四小時輪流守在這裡。」
糖糖在旁邊聽得直打哈欠。
「爸，俺餓啦。」
糖糖扯了扯陸戰的衣角，「胖班長說今天中午吃紅燒肉呢。」
陸戰低頭看著女兒。
小丫頭滿臉天真，嘴角還掛著一滴奶漬。
陸戰伸手擦掉她嘴角的奶漬，一把將她抱了起來。
「走，吃飯去。」
陸戰的聲音柔和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