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紅燒肉,糖糖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,打了個飽嗝。
「胖班長做的肉肉真好吃!」
糖糖舔了舔嘴唇,大眼睛眯成了月牙。
接下來的三天,萬獸山莊的氣氛變得格外緊張。
藥老把自己關在藥谷的工作間裡,整整三天沒出門。
他正按照《本草心經》里記載的古方,結合那株血參的活體汁液,反覆調配著一種傳說中的神藥。
「藥老爺爺,你得吃飯呀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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糖糖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溫補湯,站在工作間門外。
小丫頭踮起腳尖,把小臉緊緊貼在門板上。
「你要是餓倒了,誰給俺治肚子疼呀?」
糖糖奶聲奶氣地喊著。
門裡傳來藥老沙啞的聲音。
「快出去!可別亂碰我的東西啊!」
「俺沒碰!」
糖糖委屈地撅起小嘴。
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托盤,眼珠子一轉。
「那俺把飯放在門口啦!」
糖糖大聲說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托盤放下,又從兜里摸出一小把炒得噴香的花生米,放在碗邊。
「藥老爺爺,花生米可香啦,你記得吃哦!」
說完,糖糖吧嗒吧嗒地跑遠了。
第三天晚上。
工作間那扇緊閉的木門終於「吱呀」一聲推開了。
藥老滿眼血絲,頭髮凌亂,身上的白大褂沾滿了各種藥汁的污漬。
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瓷瓶,手指都在微微發顫。
陸戰和周默一直守在門外,見狀立刻迎了上去。
「成了?」
陸戰沉聲問。
藥老深吸了一口氣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「這是第一批,也可能是唯一一批。」
藥老的聲音透著極度的疲憊與激動。
他舉起手裡的小瓷瓶。
瓶子裡裝著大約二十克棕紅色的極細粉末。
「這就是凝血散。」
藥老咬著牙說。
周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,目光緊緊盯著那個小瓷瓶。
「理論數據再好,也需要臨床驗證。」
周默冷靜地指出。
陸戰盯著那個小瓷瓶,眼神銳利。
「效果如何?」
「不知道。」
藥老搖了搖頭,「古方記載神乎其神,但必須經過實測。」
他抬起頭,看著陸戰。
「我們需要一個傷員,而且是外傷大出血的傷員。」
陸戰眉頭微皺。
和平年代,去哪找這種重傷員?
總不能為了試藥,故意把戰士砍傷。
「先收好。」
陸戰果斷下令,「實測的機會,我來想辦法。」
誰也沒想到,命運在第二天上午,就送來了一個絕佳的測試機會。
第二天上午,陽光明媚。
雷石頭正帶著幾個戰士,在院子東側維修被寒潮凍壞的鐵絲網。
「都加把勁啊!」
雷石頭扯著嗓子喊,「這鐵絲網得扎結實點,不然二黑那憨貨一撅屁股就給弄塌了!」
「排長,這鋼絲生鏽了,脆得很!」
一個戰士提醒道。
「怕啥,我這手勁你還不知道?」
雷石頭滿不在乎地拿起老虎鉗。
糖糖蹲在不遠處,正拿著一根肉乾逗大黃。
「大黃,坐下!」
糖糖舉著肉乾。
大黃乖乖地一屁股坐在地上,金色的尾巴搖得像風火輪。
「真乖!」
糖糖把肉乾塞進大黃嘴裡。
就在這時,東側突然傳來「崩」的一聲脆響。
緊接著是一聲慘叫。
「啊!」
糖糖嚇得渾身一哆嗦,手裡的肉乾都掉在了地上。
她轉頭看去。
只見雷石頭捂著右胳膊,臉色慘白地倒在地上。
一截崩斷的生鏽鋼絲,像利刃一樣,深深劃開了他的手臂。
傷口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,皮肉翻卷,深可見骨。
鮮血像噴泉一樣涌了出來,瞬間染紅了地上的積雪。
「石頭哥!」
糖糖驚呼一聲,邁著小短腿就往過跑。
陸戰聽到動靜,像一陣風一樣從主屋沖了出來。
「軍醫!快叫軍醫!」
陸戰厲聲大吼。
隨隊的軍醫提著急救箱,連滾帶爬地跑過來。
他跪在雷石頭身邊,迅速剪開帶血的袖子。
看到那道恐怖的傷口,軍醫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「傷到動脈了!」
軍醫急得滿頭大汗。
他飛快地拿出止血紗布,用力按壓在傷口上。
可是沒用。
鮮血湧出的速度太快了。
厚厚的止血紗布不到兩秒鐘就被徹底浸透,鮮血順著軍醫的手指縫往下滴。
「營長,止不住!」
軍醫聲音發顫,「必須馬上送軍區醫院縫合,不然他會失血過多休克的!」
雷石頭疼得渾身抽搐,嘴唇已經失去了血色。
「俺滴個乖乖,流了好多血!」
糖糖嚇得捂住眼睛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「讓開!」
一聲怒喝從人群後方傳來。
藥老拄著拐杖,大步流星地走過來。
他連拐杖都扔了,直接跪在雷石頭身邊。
「藥老,傷口太深了!」
軍醫焦急地說,「必須馬上送醫院!」
「讓我來。」
藥老沉聲說道。
他從懷裡掏出昨晚那個小瓷瓶,一把拔掉木塞。
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藥老拿起一把醫用鑷子,夾起極少量的棕紅色粉末。
他眼神專注,動作穩如泰山。
「忍著點。」
藥老低喝一聲。
他將鑷子裡的凝血散,均勻地撒在雷石頭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。
奇蹟,就在這一刻發生了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原本像噴泉一樣湧出的鮮血,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出血量肉眼可見地減少。
五秒。
傷口邊緣的皮肉開始收縮。
一層極薄的、近乎透明的新生組織,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。
十秒。
所有的出血完全停止!
那道恐怖的傷口表面,形成了一層淡紅色的乾燥結痂。
整個院子死一般寂靜。
只有寒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。
軍醫舉著沾滿鮮血的雙手,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。
他張著嘴,半天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雷石頭也愣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臂。
剛才還疼得鑽心的傷口,現在只剩下一陣清涼的麻癢感。
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」
雷石頭咽了口唾沫,聲音都在發飄。
陸戰站在一旁,雙拳死死握緊。
他那雙銳利的眼睛裡,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十秒!
真的只要十秒!
這種止血速度,在戰場上絕對是能把戰士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神藥!
「藥老爺爺好厲害!」
糖糖最先反應過來。
小丫頭高興得直拍手,大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石頭哥不流血啦!」
藥老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「成了。」
藥老看著那個小瓷瓶,老淚縱橫,「老祖宗的方子,沒騙人啊!」
消息連夜上報。
軍區衛生部徹底震動了。
當天晚上,兩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頂著夜色,一路狂飆衝進萬獸山莊。
兩名頭髮花白的軍區頂級醫學專家,連夜趕到。
他們一進門,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,直接衝進醫務室。
雷石頭正坐在病床上啃蘋果。
兩名專家圍著他,拿著放大鏡,死死盯著他手臂上那道淡紅色的結痂。
「不可思議。」
一名年長的專家喃喃自語。
他轉頭看向陸戰,聲音激動得發抖。
「陸營長,實測的全程記錄呢?」
陸戰把一份詳細的報告遞了過去。
兩名專家湊在一起,一字一句地看著報告。
看到「十秒完全止血結痂」那一行時,年長的專家猛地摘下老花鏡。
他拿出一塊手帕,用力擦了擦鏡片,又重新戴上。
「這……這是醫學奇蹟!」
老專家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他一把抓住陸戰的手。
「陸營長,如果這種藥能量產,前線的傷亡率至少能降低四成!」
老專家的聲音在醫務室里迴蕩。
「這是戰略級的醫療物資啊!」
糖糖正抱著大黃的脖子,站在病床邊看熱鬧。
聽到老專家的話,小丫頭歪著腦袋,好奇地伸出小腦袋。
「叔叔,那雷石頭哥還用打針嗎?」
糖糖奶聲奶氣地問。
老專家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雷石頭那已經完全結痂的傷口,又看了看滿臉天真的糖糖。
「不……不用了。」
老專家結結巴巴地回答。
糖糖一聽,高興地拍起小手。
「那太好了,雷石頭哥最怕打針啦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