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。」
陸戰點頭,「大本營指揮官,交給你了。」
糖糖得意地揚起小下巴。
她裹在那件巨大的軍大衣里,帽檐幾乎蓋住了大眼睛,活像個綠色的圓冬瓜。
她邁著小短腿,吧嗒吧嗒走到院子正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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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風呼嘯,糖糖從兜里摸出那枚古樸的骨哨,放在嘴邊用力一吹。
一聲哨音穿透風雪。
整個山莊的動物瞬間豎起了耳朵。
「都給俺聽好了!」
糖糖雙手叉腰,小嗓門在風雪裡格外響亮。
「從現在開始,大家不分種類,按身子大小排隊!最胖的站中間當暖爐,怕冷的往裡靠!誰敢打架就扣飯!」
動物們面面相覷。
八百斤的二黑正縮在牆角,兩隻熊掌抱著腦袋,企圖獨占那塊避風的寶地。
聽到糖糖的話,它很不情願地打了個響鼻。
它才不想當什麼暖爐。
糖糖一眼就盯上了它。
她邁著步子走過去,從兜里掏出一塊烤得焦黃的紅薯,直接塞進二黑嘴裡。
「二黑!你是最大的,就得當暖爐。」
糖糖板著小臉,一本正經地訓話,「這是任務,不是請你吃飯。趕緊去中間趴好!」
二黑嚼著香甜的紅薯,眼睛亮了亮。
看在紅薯的面子上,它勉強接受了這個新角色。
龐大的黑熊慢吞吞地走到避風的角落,撲通一聲躺下,像一座黑色的肉山。
「花花!帶弟弟們過去!」
糖糖揮舞著小手。
華南豹花花凍得直哆嗦,聽到指令,立刻帶著兩隻小豹子湊到二黑身邊,緊緊貼著那厚實的熊肚皮。
熱帶區的孔雀也顧不上什麼高貴了,拖著長長的尾羽,連滾帶爬地擠進二黑的懷裡。
最誇張的是那群獼猴。
它們平時最怕黑熊,此刻卻像一群小毛球,直接爬到了二黑寬闊的背上,互相抱著取暖。
雷石頭站在走廊上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他看著這魔幻的一幕,心裡掀起驚濤駭浪。
天敵共眠!
這要是說出去,誰敢信?
雷石頭轉身衝進通訊室,抓起電台的送話器。
「呼叫天狼連!呼叫楚連長!」
雷石頭激動得聲音發抖。
電台那頭傳來楚鋒帶著電流聲的粗獷嗓音:「石頭?你們那邊雪災怎麼樣了?老子正準備向上級申請去支援你們!」
「連長你絕對想像不到!」
雷石頭看著窗外,「大貓和孔雀擠在一起了,猴子趴在黑熊背上了!二黑現在就是個活體中央空調!」
電台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。
「雷石頭,你是不是凍傻了?」
楚鋒罵罵咧咧,「猴子敢往黑熊背上爬?你當老子沒進過山?」
「千真萬確!」
雷石頭拍著胸脯保證,「糖糖指揮的!這丫頭簡直神了!」
院子裡,動物們的「血肉堡壘」已經初具規模。
大貓蹲在最外圍。
它一身厚實的東北虎皮毛,根本不在乎這點嚴寒。
它看著趴在自己肚子底下的三隻虎崽,又轉頭看向旁邊籠舍里瑟瑟發抖的「肉肉」。
肉肉實在太瘦了,根本扛不住這種極寒。
大貓金色的眼珠轉了轉。
本王才不是關心這隻瘦竹竿。
本王只是覺得風太大,吹得本王的毛不順溜。
大貓在心裡傲嬌地給自己找了個藉口。
它站起身,邁著無聲的貓步,走到肉肉的籠舍前。
龐大的身軀直接堵住了漏風的鐵柵欄。
大貓趴了下來,把粗壯的尾巴一甩,不偏不倚地搭在肉肉乾癟的身上,像蓋了一床厚厚的毛毯。
肉肉虛弱地抬起頭,看了大貓一眼,喉嚨里發出一聲感激的嗚咽。
大貓傲嬌地把腦袋扭到一邊,假裝沒聽見。
夜色漸深。
風雪依舊肆虐,但動物籠舍區卻透著一股奇異的溫暖。
糖糖提著一盞小馬燈,在動物堆里穿梭巡查。
她像個盡職盡責的小管家,給每隻怕冷的動物都多塞了一層乾草。
走到肉肉的籠舍旁時,糖糖停下了腳步。
借著馬燈昏黃的光,她清楚地看到大貓正用身體給肉肉擋風,那條大尾巴還緊緊裹著肉肉。
糖糖咧開小嘴,無聲地笑了。
她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小手,輕輕拍了拍大貓毛茸茸的腦袋。
大貓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,舒服地眯起了眼睛。
藥老站在走廊的陰影里,看著這一幕,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震撼。
這丫頭,天生就有一種讓人和動物都願意靠近的魔力。
可是,動物保住了,藥苗怎麼辦?
藥老長長地嘆了口氣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糖糖提著馬燈,吧嗒吧嗒跑到藥老跟前。
她仰起紅撲撲的小臉,大眼睛裡滿是關切。
「藥老爺爺,動物暖和了,藥苗怎麼辦呀?」
糖糖奶聲奶氣地問。
藥老苦笑了一聲,伸手摸了摸糖糖的小腦袋。
「藥苗在大棚里。」
藥老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力感,「沒有暖氣,大棚現在就是個大冰櫃。那些苗子,怕是熬不過今晚了。」
糖糖皺起小眉頭,小嘴撅得老高。
「那不行!」
糖糖急了,「那些草草是救命的,不能死!」
她轉過頭,看向站在一旁的陸戰和袁教授。
「爸,袁爺爺!」
糖糖大聲說,「那俺們得去修那個皮帶呀!修好了就有電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