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林爺爺的禮物到啦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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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輛軍用卡車剛開進山莊，糖糖便從大貓背上站起來，兩隻手抓著虎耳朵，催它往大門方向跑。
大貓才跑出去幾步，雷石頭便張開胳膊攔在路中間。
「停，車還沒停穩，不能靠近。」
糖糖趕緊趴回虎背，免得被樹枝碰到腦袋。
「俺就去看看，又不擋車。」
「箱子加機器有好幾噸，碰壞了你賠不起。」
「俺有奶糖。」
「把你所有奶糖賣掉，也買不起一根管子。」
糖糖趕緊捂住衣兜。
「那俺不賠，俺站遠點看。」
卡車停到實驗區外，工程排用吊架把巨大木箱逐個卸下。
袁教授帶著張文遠和林小萍過來，幾個人戴好白手套，先核對箱體編號。
五台西德萊茨土壤溫控設備全到了，配件箱也一個不少，只是木箱外面的德文沒人看得明白。
周默拿起撬棍，沿封條一點點開箱。
防震泡沫下面露出金屬管和儀錶盤，零件用油紙包著，每一份都印有編號。
糖糖扒住箱子邊緣，踮腳往裡看。
「這個是啥？」
「溫控泵。」
「那個圓圓的呢？」
「壓力表。」
「這根管子能不能摸？」
「不能。」
周默回答到第三遍，糖糖還是把小手伸了進去。
陸戰從後面抓住她的背帶，把人提離木箱。
「別碰，都是精密儀器。」
糖糖在半空晃了晃腿。
「俺就看看，不擰。」
「你上回也說只看看，最後把周默的收音機拆成了十七塊。」
「後來不是裝回去了嗎？」
周默從說明書後抬起頭。
「多了兩個零件。」
糖糖理直氣壯地回答：「多零件說明俺裝得省，收音機又沒壞。」
陸戰把她放到安全線外。
「留在這裡，再伸手就回屋。」
糖糖背著小手站好，嘴裡還小聲嘟囔。
「俺可是副所長，機器到了都不讓俺摸。」
張文遠翻開隨箱說明書，只看了兩頁便皺起眉頭。
「這全是德語？」
周默把說明書拿過去。
「對。」
「我學的是英語，只認識幾個數字。」
「那你去搬箱子。」
張文遠看向比自己還矮一大截的周默，想說什麼又忍住了，轉身跟工程排去抬底座。
第一台設備搬到苗圃邊，袁教授按周默翻譯的步驟組裝，到了固定底座時卻卡住了。
國內扳手套不上配套螺絲，接電線路也與山莊現有插頭不合。
雷石頭試了幾種工具，螺母連動都沒動。
「這機器也太難伺候，螺絲還得認外國扳手？」
周默檢查過螺紋。
「規格不同，硬擰會損壞接口。」
袁教授翻到裝箱清單。
「配套工具應該一起來了，怎麼沒找到？」
周默當即給林婉打電話，按她說的位置檢查第五隻箱子。
眾人拆掉內側木板，果然在夾層里找到一隻扁長工具箱，裡面裝著專用扳手和轉接頭。
糖糖蹲在安全線外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「外國人也藏東西呀，差點讓咱們找不到。」
「這是防止運輸時碰壞。」
周默把轉接頭分給工程排，又繼續往下看說明。
底座和線路的問題解決後，溫控探頭的標定又把眾人攔住了。
說明書要求在接近零度的環境中完成初次校準，可山莊正值三伏天，背陰處都熱得讓人喘不上氣。
張文遠擦了擦頭上的汗。
「送去軍區冷庫校準，再運回來安裝？」
袁教授看向已經接好的管道。
「一來一回耽誤兩天，苗床等不起。」
雷石頭提議往探頭上澆井水，被周默直接攔下。
「井水溫度不夠，標定出現偏差，機器以後送出的水溫就不准。」
糖糖坐在大貓身邊聽了半天，忽然舉起手。
「俺知道哪裡有冰。」
所有人都朝她看過來。
「地窖呀，胖叔叔冬天存了好多大冰塊，說是夏天給俺們冰西瓜的。」
胖班長聽到消息趕來，臉上全是捨不得。
「那可是我攢了一冬天的冰，用來冰西瓜和肉的。」
糖糖抱住他的胳膊。
「小樹寶寶都快烤熟啦，先借它們用，等機器裝好，俺少吃兩天冰西瓜。」
「你真捨得？」
糖糖轉頭看了看大貓，又想起井裡冰著的西瓜，用力點頭。
「捨得一半，剩下一半得給動物留著。」
二黑被叫到地窖，抱出幾塊用稻草包住的大冰。
糖糖跟在旁邊指揮。
「放這裡，不能壓著管子，輕輕一點。」
二黑彎腰擺下冰塊時，熊爪碰到旁邊的傳感器，細杆歪向了一側。
袁教授趕緊扶住，檢查後確認接口沒有斷，才讓人繼續搬。
冰塊圍住溫控探頭，地上又鋪了棉被隔熱，溫度總算慢慢降下來。
周默一邊計時，一邊校對儀表刻度，糖糖抱著大貓坐在角落，起初還不停提問，到了後半夜便開始打瞌睡。
陸戰第一次來接她時，她抱緊虎脖子。
「俺等機器亮燈。」
「還要幾個鐘頭，明早再看。」
「機器是林爺爺送給小樹寶寶的，俺得看著它醒。」
陸戰第二次過來，她已經靠在大貓腦袋上睡著，卻在被抱起時睜開眼睛。
「亮了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俺不走。」
到了第三次，陸戰沒再勸，拿來一條薄毯蓋在她身上，自己守在設備旁邊。
凌晨三點，袁教授轉動最後一個調節閥，儀錶盤上的紅燈熄滅，綠色指示燈終於亮起。
糖糖聽見眾人的說話聲，從大貓背上抬起腦袋，頭髮全貼在臉上。
「綠燈啦？」
袁教授連著檢查幾遍，手裡的說明書都被汗水浸濕了。
「成功了，第一台能正常運行。」
糖糖揉著眼睛爬下來，跑到儀錶盤前，這次沒敢伸手，只隔著安全線盯著那盞綠燈。
「小樹寶寶有空調啦？」
「土裡用的空調。」
周默合上說明書，靠在木箱邊喘了口氣。
天亮後，第一台溫控設備開始向苗床輸送恆溫循環水。
土層溫度從五十度逐漸降到二十八度，原本垂著的幼苗重新挺起葉片。
糖糖趴在苗床邊看了半天，輕輕碰了碰最近的一片葉子。
「舒服不？以後不熱啦，快快長大。」
袁教授把新數據寫進記錄表，又望向剩下四台設備。
「有了這些機器，苗床成活率至少還能提高兩成，翻倍的任務總算有底了。」
糖糖仰頭看向陸戰。
「爸，俺少吃的冰西瓜也有功勞吧？」
「有，今晚補你半個。」
糖糖立刻抱住他的腿，困意都跑了。
「那得挑最甜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