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得先洗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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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戰掀開薄被時，糖糖已經趴到了大貓背上，兩隻胳膊抱緊虎脖子，說什麼也不肯下來。
「爸，育苗任務都翻倍啦，俺的奶糖預算也得翻倍，不然工人們要鬧脾氣的。」
大貓聽見奶糖兩個字，耳朵朝後轉了轉，尾巴也跟著掃過床腳。
陸戰揪住糖糖的背心，把人從虎背上拎起來，直接送到院裡的洗臉盆前。
「你手下的工人，有幾個吃奶糖？」
「猴子吃呀，俺也吃，俺是老闆，老闆幹活也得發工錢。」
糖糖把小手伸進水盆，碰到涼水後又縮回來，轉身想往大貓身後躲。
陸戰擰好毛巾，擦過她的小花臉。
「今天袁教授去看新地塊，你這個老闆再磨蹭，連地都分不到。」
糖糖趕緊閉上眼睛，任由陸戰給她擦臉，嘴裡還不忘叮囑。
「耳朵後面也擦擦，俺今天要見好多工人，不能讓它們看見俺有眼屎。」
吃過早飯，袁教授帶著地圖和測量工具到了舊苗圃，周默跟在旁邊，手裡夾著幾張新下來的育苗任務單。
「現有苗床全種滿了，想把任務接下來，至少還要三十畝地。」
袁教授拿鉛筆在圖上畫了一圈，先指向山莊南邊。
「這裡地勢平，運水也方便。」
陸戰看過地圖，直接搖頭。
「南邊是訓練場，猛獸連和工程排都要用，騰不出來。」
張文遠提議把果園挪走一部分，糖糖聽見以後，立刻抱住最近的一棵蘋果樹。
「不行，蘋果樹都住好多年啦，不能因為小樹寶寶要搬家，就把老樹趕出去。」
林小萍蹲下來勸她。
「只挪幾棵，不會全挖走。」
「挪樹也會疼，根斷了就活不成啦，咱們再找找。」
一群人在山莊裡轉了大半圈，能用的平地全有安排，連豬棚後面那塊空地都要留著晾藥材。
糖糖走累了，趴到大貓背上，兩隻小腳垂在虎腹兩側，嘴裡還叼著胖班長給的半塊紅薯。
大貓馱著她走過東坡時，她忽然拍了拍虎頭。
「停一下。」
糖糖從虎背上滑下來，鑽進東坡邊緣的灌木叢，仰起腦袋看了看太陽，又蹲下抓起一把土。
「袁爺爺，這裡曬太陽最舒服，小樹寶寶肯定喜歡。」
袁教授抬頭看向整面東坡。
坡地不算陡，朝向也好，只是上面長滿了半人高的灌木，土裡還露著不少碎石。
「先測日照，再量坡度，光憑曬著舒服可不算數。」
糖糖跟在他身後，一會兒幫忙扶測量杆，一會兒又跑去扯擋路的藤蔓。
周默算完數據，把本子遞給袁教授。
「日照夠，坡度也能做梯形苗床，下面離新排水渠不遠。」
袁教授重新踩了幾處土，臉上的愁總算散了。
「可以用，面積也夠，只要把灌木和石頭清走，三十畝苗床就能排開。」
張文遠望著滿山坡的亂石，拿腳踢了踢最近的一塊。
「靠工程排清理，少說也得十多天，苗床任務等不了。」
糖糖把吃剩的紅薯舉起來，轉身便往豬棚跑。
「誰說只能讓人干，俺的猛獸包工隊還沒上班呢。」
十五頭野豬正在棚里拱食槽，糖糖站到木柵欄外，挨個拍了拍它們伸出來的鼻子。
「大花，二花，都聽好啦，今天有大活。」
她掰開一根紅薯，讓香味飄進豬棚。
「翻一畝地兩根紅薯，幹得快再加一根，不許偷懶，二黑會去檢查。」
大花聞到紅薯味，前蹄已經踩上了圈門。
糖糖趕緊把紅薯藏到背後。
「先幹活再吃，不能還沒上班就搶老闆的飯。」
胖班長站在旁邊扶著圈門。
「它們要是一起沖，你可攔不住。」
「俺不用攔，大花知道去哪兒。」
糖糖把圈門拉開，抬手指向東坡。
「猛獸包工隊，開工啦！」
大花第一個衝出去，十四頭野豬緊跟在後面，泥點一路甩到了張文遠褲腿上。
到了東坡，野豬們低頭拱進灌木下方，長嘴把土翻開，埋在地下的根須也被一團團扯了出來。
糖糖騎著大貓守在坡邊，不時揮手調整方向。
「大花往左邊去，那邊沒翻。」
「二花別搶地方，你後面還有一大塊呢。」
「小胖不許趴著，紅薯可不發給睡覺的豬。」
小胖聽見紅薯，立刻從泥坑裡爬起來，低頭追上隊伍。
野豬負責翻土，小六帶著十幾隻獼猴隨後進場，負責撿石頭和拔掉殘留的細根。
糖糖在坡下擺了兩隻竹筐，拿起一塊圓石放進左邊。
「圓的放這裡，能拿去壘苗床邊。」
她又撿起一塊尖石，放進右邊的筐里。
「尖的放這裡，周默哥說能鋪排水溝，別扔錯啦。」
小六學得最快，左手抱圓石，右手抓尖石，跑到筐邊各放一塊，還回頭沖猴群叫了兩聲。
張文遠看著排成隊的猴子，手裡的筆記本越拿越低。
林小萍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「你覺得這正常嗎？」
張文遠搖了搖頭。
「我覺得我不正常，我上了幾年農學院，沒學過怎麼帶猴子開苗圃。」
周默從旁邊走過，伸手抓住小六藏在腮幫里的花生。
「三顆，誰讓你提前拿的？」
小六捂住嘴，扭頭就往糖糖身後躲。
糖糖把它拉出來，認真問道：「是不是餓啦？」
小六點頭。
「餓了能說，偷工資不行，今天少發三顆，幹完活再補飯。」
小六抱住她的小腿不撒手，嘴裡不停叫喚。
糖糖摸了摸它的腦袋。
「撒嬌也沒用，俺要是偏心，別的猴子就不聽話啦。」
坡中間還有十幾塊大石，野豬拱不動，猴群也搬不走。
糖糖朝樹下喊了一聲，二黑抱著半個西瓜晃了過來。
「二黑，該你乾重活啦，幹完給你一根大棒骨。」
二黑把西瓜皮塞進嘴裡，走到一塊大石前，抬起熊掌拍了下去。
石塊當場裂成幾塊，碎片飛進土裡，其中一小塊擦過胖班長的臉，留下一道白灰印。
胖班長趕緊往後退。
「二黑，你是幹活還是打我？」
糖糖跑過去抱住熊掌，翻過來仔細檢查。
「輕點呀，別把爪子磕壞了，石頭又不知道疼，你會疼。」
二黑低頭舔了她一下，抬爪又去拍下一塊，這回收了力，碎石沒有再往外飛。
張文遠的筆記本從手裡滑下去，掉進剛翻開的泥土。
他彎腰撿起來，看著野豬翻地，猴子分石，黑熊碎岩，又把剛寫下的幾行字劃掉。
「這份工作記錄交上去，誰能信？」
林小萍拿手帕擦了擦臉上的土。
「你就照實寫，反正我親眼看見了。」
太陽落山前，東坡已經清出一大片新地。
周默核完各隊的工作，把結果念給糖糖聽。
「大花隊翻地四畝，小六隊清石兩噸三，二黑處理大石十七塊。」
糖糖打開兩個麻袋，親手給十五頭野豬發紅薯，又把花生分給猴群，連躲在隊尾的小猴也沒漏掉。
小六少了三顆，蹲在地上盯著別的猴子吃，急得直撓耳朵。
糖糖把一碗玉米糊遞給它。
「扣掉的是花生，晚飯還有，俺又沒讓你餓肚子。」
小六這才捧住碗，蹲到她腳邊吃起來。
陸戰看著女兒跑前跑後，彎腰替她擦掉額頭上的汗。
「累不累？」
糖糖拍了拍空掉的衣兜，又看向平整許多的東坡。
「不累，當老闆可開心啦，就是奶糖預算真的要翻倍。」
陸戰把她抱上大貓的背。
「先把三十畝地開出來，再談你的預算。」
糖糖摟住虎脖子，回頭朝東坡揮了揮手。
「小樹寶寶，地已經給你們找好啦，等苗床鋪好，你們就能搬新家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