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花花，你別動，藥爺爺給你上藥呢。」
羊城軍區的臨時駐地里，糖糖坐在小板凳上，兩隻手抱著母豹的腦袋，嘴裡還叼著半塊奶糖。
藥老拿棉布清理傷口，花花疼得前爪直抓地面，卻始終沒有掙開糖糖。
「這時候知道哄它了，你自己喝藥的時候怎麼滿院子跑？」
糖糖把奶糖換到另一邊，含糊道：「俺的藥苦，花花的藥又不用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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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誰說不用喝？」
藥老指著旁邊七隻藥碗。
「上完藥還得把補血湯喝了，一隻都不能少。」
七隻華南豹聞到苦味，同時把頭轉開。
糖糖也跟著縮了縮脖子。
「藥爺爺，要不摻點肉湯吧，它們剛受完欺負，再喝苦藥，多可憐呀。」
「你少替它們找藉口，良藥苦口。」
藥老轉過身去拿繃帶，糖糖立刻掏出一塊肉乾，悄悄塞進花花嘴邊。
花花含住肉乾，舌頭順便舔了舔她的手指。
院子裡的七隻豹子已經洗淨血污，傷口也重新包紮過，雖然精神還差，至少不再縮在牆角防著所有人。
糖糖走到哪裡，它們便跟到哪裡。
她坐下時，花花把頭枕在她腿上，最壯的公豹趴在左邊，體形最小的那隻擠在她腳邊。
大貓守在院門口，越看越不舒坦，尾巴一次次拍著門框。
糖糖朝它招手。
「大貓，你也過來呀。」
大貓別開腦袋，只留給她一隻圓耳朵。
胖班長端著肉盆進來，見狀便笑道：「它嫌院裡沒地方了，新來的全圍著你，它這個少尉只能守門。」
「才沒有，大貓的位置最大。」
糖糖拍拍自己身後的草蓆。
大貓往這邊看了一眼，慢慢走過來，先把小點擠開，又貼著糖糖趴下。
小點不敢招惹虎王，只能繞到另一邊，把爪子搭在糖糖鞋面上。
胖班長將肉分進食盆。
「七隻豹子總得有名字，不能天天大的小的叫。」
「俺已經想好啦。」
糖糖抱住母豹的脖子。
「它身上的花紋最好看，叫花花。」
她又指著最壯的公豹。
「這個叫大力，它打壞人的時候最有勁兒。」
最小的豹子抬頭舔她手背，糖糖摸了摸它耳後的黑斑。
「它叫小點，這裡有個小黑點，一眼就能認出來。」
剩下四隻也沒落下，腿長的叫長腿，圓耳朵的叫圓圓，尾巴缺了一小截的叫短尾，最愛趴在牆邊的叫牆根。
胖班長聽完，端著肉盆笑彎了腰。
「糖糖，你起名的本事跟給大貓起名時一樣省事。」
糖糖不服氣地挺起胸脯。
「才不省事，叫大力是因為它力氣大，叫小點是因為它有黑點，多好認呀。」
「那牆根呢？」
「它老趴牆根，不叫牆根叫啥？」
胖班長徹底沒話說，只能給七隻豹子分肉。
陸戰站在廊下觀察了一會兒，走進院子對花花抬手。
「坐下。」
花花看了他一眼，繼續把腦袋枕在糖糖腿上。
陸戰又重複一遍，花花連耳朵都沒動。
糖糖眨了眨眼睛，小手在花花腦袋上拍了拍。
「花花，坐好。」
花花立刻撐起身體，規規矩矩坐在她面前。
「大力也坐，小點不許偷吃肉。」
另外六隻豹子跟著坐好，小點剛伸向肉盆的爪子也收了回來。
雷石頭看得直樂。
「營長，您的命令在這院子裡不管用。」
陸戰沒有理他，只問糖糖：「讓它們趴下。」
「都趴下，傷口還沒好，不許亂動。」
七隻豹子同時伏在地上，花花還把尾巴搭到糖糖腿邊。
陸戰點了點頭。
「能聽懂指令，服從性也夠，傷好以後可以訓練。」
糖糖趕緊問道：「爸，它們能跟俺回山莊嗎？」
「華南豹是國家保護動物，怎麼安置要請示上級。」
「可它們都沒牙啦，放回山里會挨餓的。」
糖糖抱住花花，生怕有人來把它帶走。
「山莊有肉，有藥爺爺，還有俺保護它們。」
陸戰走進通訊室，接通羊城軍區和雷司令的電話，將七隻華南豹的傷情與服從情況一併匯報。
雷司令聽完，先在電話那邊咳了一聲。
「七隻華南豹，陸戰，你這是想把猛獸連擴成動物園？」
「首長，它們能執行任務。」
「牙都被拔了，還能幹什麼？」
「華南豹體形小，攀爬能力強，熟悉叢林環境，行動時比虎和熊更隱蔽，適合承擔偵察任務。」
雷司令問道：「它們聽你的指揮嗎？」
陸戰轉頭看了一眼院子。
糖糖正端著藥碗追小點，小點繞著花花躲，另外幾隻豹子全堵在她身後幫忙。
「目前只聽糖糖指揮。」
電話里安靜了一會兒，隨後傳來雷司令的笑聲。
「到頭來還是你閨女說了算。」
糖糖聽見自己的名字，抱著藥碗跑進來。
「雷爺爺，花花它們可聽話啦，能不能讓它們當兵呀？」
「當兵可不能只會吃肉。」
「它們會爬樹，會鑽林子，還能聞壞人，比石頭哥跑得快。」
門外的雷石頭探進腦袋。
「夸豹子就夸豹子，怎麼還拿我墊上了？」
糖糖捂住話筒，小聲勸他：「石頭哥，你忍忍，俺在給花花找工作呢。」
雷司令聽得清清楚楚，笑完才作出決定。
「申請批了，七隻華南豹編入猛獸連，成立輕裝偵查班，由糖糖負責日常指揮，陸戰負責訓練和行動調度。」
糖糖抱著話筒跳了起來。
「太好啦，花花有家啦！」
她跑回院子，挨個抱住七隻豹子。
「你們以後都是猛獸連的兵啦，有軍銜，有口糧，還能跟大貓一起住！」
大貓聽到一起住，尾巴立刻甩到糖糖腿上。
糖糖趕緊摟住它。
「大貓別生氣，你是少尉，它們是小兵，你還是老大。」
大貓這才抬起腦袋，沖七隻豹子打了個響鼻。
花花低下頭，另外六隻也跟著伏低身體，算是認了這個虎王老大。
藥老檢查完它們的牙槽，把情況告訴陸戰。
「犬齒長不回來了，吃肉得切小塊，訓練也要等傷口養穩，好在爪子和筋骨沒壞。」
周默拿來登記表，開始記錄每隻豹子的體重和傷勢。
糖糖蹲在一旁補充道：「花花愛護小的，大力會打壞人，小點愛偷肉，牆根膽子小。」
周默抬頭看她。
「檔案里只記客觀情況。」
「俺說的都是真的呀。」
「偷肉這一條可以記。」
小點正把爪子伸進肉盆，聽到這裡趕緊縮回去，躲到了糖糖身後。
院子裡笑聲不斷，陸戰看著女兒恢復了些精神，眉頭卻沒有鬆開。
他走到糖糖面前，俯身將她抱起來。
「糖糖，跟我過來。」
糖糖看見爸爸的臉，立刻把兩隻小手藏到身後。
她知道，該來的那頓教訓躲不過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