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封好,一頁都不能少。」
陸戰剛交代完,周默便將文件裝進防水袋,連保險柜里掉出來的紙角也撿了回去。
天邊開始發白,另外兩艘貨船已經被接應的特戰排控制,所有俘虜都被綁在黑鯊號甲板上。
獨眼靠著護欄坐在地上,斷掉的右手吊在胸前,左眼始終盯著周默懷裡的文件袋。
「那裡面只是生意合同,跟馬丁先生沒關係。」
周默停下腳,低頭看他。
「范德克家族信託三個月內給你的帳戶匯了五十三萬美元,分了十二次,每次匯款後,你都會從東南亞港口發船。」
「這只是貨款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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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合同上寫著配合生物入侵計劃,以低價農產品衝擊龍國糧食市場,你管這個叫普通貨款?」
獨眼還想開口,周默從文件袋裡抽出幾張列印紙。
「你和東南亞蛇頭往來的郵件也在這裡,馬丁先生承諾,毒玉米進入龍國農田以後,給你們的分成翻倍。」
獨眼的腦袋垂了下去,再也說不出話。
陸戰接過文件看了幾頁,重新交還給周默。
「做三份封存記錄,原件單獨保管,回京交給龍首。」
「這些材料足夠讓馬丁在國際上吃官司,他這回逃不掉了。」
周默抱緊文件袋,氣得耳朵都紅了。
「往糧食里藏變異蟲卵,毀的是幾百萬畝莊稼,他幹的已經是生態恐怖主義。」
「所以一張紙都不能出問題。」
陸戰轉身看向甲板。
接應小船正從岸邊過來,胖班長站在船頭,懷裡還抱著剛睡醒的糖糖。
糖糖裹著陸戰的外衣,臉蛋燒得發紅,兩隻手卻牢牢抓著船沿。
小船剛靠上黑鯊號,她便仰頭喊道:「爸,豹子阿姨呢?」
「都在甲板上,別急。」
「俺要上去看看。」
胖班長抱著她沒鬆手。
「你還發熱呢,藥老要是看見,非把我鬍子拔光不可。」
「胖叔叔沒有鬍子,藥爺爺拔啥呀?」
「那就拔頭髮。」
糖糖摸了摸他的腦袋,認真勸道:「你頭髮本來就不多,還是讓俺上去吧。」
胖班長被她堵得說不出話,只得看向陸戰。
陸戰伸手把女兒接過來,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。
「看完豹子就回去,不許亂跑,不許再吹骨哨。」
「俺保證。」
糖糖嘴上答應得快,腳一落地便朝豹群跑,沒走幾步又軟了腿。
陸戰拎住她的後衣領,將人抱回懷裡。
「這叫不亂跑?」
「俺腿想跑,身子沒跟上。」
七隻華南豹趴在帆布上,見到糖糖以後紛紛抬起頭。
領頭母豹撐著前腿站起來,拖著傷腿走到她面前,將腦袋貼上她的小手。
糖糖摸到它嘴邊結住的血塊,鼻子立刻紅了。
「豹子阿姨,俺來晚了,你疼不疼呀?」
母豹舔過她的手心,喉嚨里擠出輕輕的嗚聲。
「以後跟俺回家,再也沒人欺負你們啦。」
其餘幾隻豹子也圍了過來,貼著糖糖的褲腿趴下。
大貓站在旁邊看了半天,伸爪把靠得最近的公豹往外撥了撥,自己占住糖糖另一邊。
糖糖趕緊抱住虎頭。
「大貓別擠,它們剛從籠子裡出來,身上還疼呢。」
大貓甩開尾巴,鼻子裡噴了口氣,到底沒再趕豹。
陸戰讓軍醫接手檢查,隨後帶人清點毒玉米。
三十噸玉米裝在六百多個麻袋裡,堆滿了半邊甲板,破口處還滾出了不少發黑的玉米粒。
糖糖被陸戰抱過去時,才聞了一下便捂住鼻子。
「好臭呀,蟲卵都藏在裡面,這些玉米壞透啦。」
胖班長踢了踢麻袋。
「這麼多東西運回去也麻煩,封存以後還得找地方銷毀。」
糖糖盯著那些麻袋,小臉漸漸嚴肅。
「不能運回去,萬一麻袋破了,蟲子掉進地里咋辦?」
陸戰問道:「那你想怎麼處理?」
「燒了,一粒都不留。」
胖班長看看堆成小山的麻袋,又看看糖糖。
「這可是三十噸,點個小火可燒不乾淨。」
「那就點大火,澆上油,把蟲卵也燒死。」
糖糖彎腰撿起一粒黑玉米,用手帕包住,遞給周默留作樣品。
「剩下的都不能上岸,壞人撿去還會害莊稼。」
陸戰看了看海圖,又確認人員和證據已經全部轉移。
「李鐵,雷石頭,把燃油艙里的柴油抽出來,汽油也搬上甲板。」
「營長,真燒?」
「燒,一粒不留。」
眾人立刻動手,把麻袋集中到貨艙中部,再將油澆在上面。
刺鼻的氣味散開,糖糖捂緊鼻子,還是堅持站在旁邊盯著。
雷石頭問道:「糖糖,你看啥呢?」
「俺看有沒有玉米掉出來,漏一粒都不行。」
她扶著大貓繞甲板走了一圈,把滾到角落的玉米全撿回麻袋旁邊,這才抬頭看向陸戰。
「爸,可以燒啦。」
陸戰劃著名火柴,卻沒有直接扔出去,而是遞到她面前。
「你來。」
糖糖兩手接過火柴,火苗照著她燒紅的小臉。
她看著那堆毒玉米,奶聲奶氣地說道:「壞玉米,你們害人的日子結束啦,俺代表所有玉米寶寶燒掉你們。」
火柴落進浸油的麻袋,火苗順著油跡竄上去,很快吞掉了最外層的玉米。
熱浪推過甲板,眾人退到接應船上,黑煙滾滾升向天空,火光鋪滿附近海面。
獨眼被押在船尾,看著自己的貨一點點燒掉,閉上左眼喃喃道:「完了,全完了。」
糖糖坐在大貓背上,扭頭沖他喊道:「你的壞錢也沒啦,以後不能再拔豹子的牙!」
大火燒了兩個鐘頭,貨艙內的麻袋和玉米全成了焦灰,藏在裡面的蟲卵也沒能留下。
黑鯊號進水後漸漸傾斜,最終帶著燒毀的貨艙沉進海里。
陸戰拿起對講機匯報:「淨土行動主要目標完成,三十噸污染玉米已經銷毀,獨眼及其武裝人員全部被俘,馬丁犯罪材料已經取得。」
對面傳來確認命令,陸戰放下對講機時,糖糖已經靠在他胸前閉上了眼睛。
小船剛到岸邊,提前趕來的藥老便擠過人群,伸手給她把脈。
「又透支了,這丫頭怎麼就不知道疼自己?」
陸戰把女兒抱緊了些。
「回去以後,我會跟她談。」
藥老瞪了他一眼,取出藥丸塞進糖糖嘴裡。
「說歸說,別把人嚇著,她救回七條命,也算沒白受這場罪。」
糖糖迷迷糊糊咽下藥,小手還抓著陸戰的衣領。
「爸,豹子阿姨也回家嗎?」
「回。」
她這才安穩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