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些動物在哪條船上？」
糖糖站在蛇哥面前，兩隻小手攥著裙邊，燒鵝和外匯券已經全忘了。
蛇哥看著大貓的虎爪，不敢再繞彎子。
「獨眼的船隊有三艘，活貨全放在最大的黑鯊號底艙。」
「活貨是啥動物，有沒有受傷？」
「幾隻豹子，聽獨眼說是華南豹，經東南亞那邊轉過一道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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糖糖往前邁了一步。
「幾隻？」
「七隻，應該是七隻，我沒上過底艙，只在接貨時聽人說過。」
周默蹲在旁邊，拆開從蛇哥身上搜出的對講機，查看裡面的晶體和頻率標記。
陸戰繼續詢問船隊規模，蛇哥說一句，周默便用地圖和航運資料交叉核對一句。
「獨眼每個月跑幾趟？」
「最少兩趟，海上有三艘貨船，靠岸時再放小艇接駁。」
「船從哪裡來？」
「東南亞港口，先在公海停幾天，等陸上的人確認安全才進來。」
「貨卸完以後去哪兒？」
「糧食分到黑市糧站，洋貨送給倒爺，動物再轉去港島。」
陸戰在地圖上圈出老漁港外圍的水道。
「船上有多少武器？」
蛇哥咽了口唾沫。
「AK步槍，手榴彈，還有一具火箭筒，獨眼靠這個搶過別人的船。」
胖班長收起臉上的笑。
「一群走私犯還帶火箭筒，普通緝私艇上去就是靶子。」
「獨眼手底下有二十多個人，幾個外國僱傭兵槍法准，殺人也不眨眼。」
糖糖聽了半天，仍惦記著底艙里的豹子。
「它們為啥不跑，豹子會爬樹，也會咬壞人呀。」
蛇哥低下頭，聲音小了不少。
「上船前打了麻藥，牙也拔了，關在鐵籠里跑不掉。」
糖糖的呼吸變得又短又急，小手抬到自己嘴邊，摸了摸兩顆小虎牙。
「牙拔了，它們咋吃肉？」
「買家要活的，又怕運輸時咬人，所以提前處理。」
「處理啥，那是它們的牙！」
糖糖抬腳踢向蛇哥鞋尖，力氣不大，卻把自己晃得差點坐到地上。
陸戰伸手扶住她，把她抱到旁邊木箱上。
「爸，豹子疼，它們肯定疼死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咱們快去呀，壞人再拔別的牙咋辦？」
「會去，你留在這裡聽指揮，不能靠近蛇哥。」
陸戰拿出手帕，擦掉她眼角滾下來的淚。
「七隻豹子都會救回來，傷也會治，答應你的事不會少一隻。」
糖糖抓住他的手指。
「你說話算數。」
「算數。」
大貓走到她腿邊，用腦袋碰了碰她的鞋，喉嚨里發出短短的呼嚕聲。
糖糖彎腰抱住虎頭。
「大貓，壞人把豹子的牙拔了，你見到它們別凶，要告訴它們咱們是來救人的。」
大貓舔了舔她手心，尾巴卷過木箱腿，又很快鬆開。
周默接上便攜監聽設備，轉動旋鈕時，耳機里全是雜亂電流聲。
「蛇哥，獨眼的呼號是什麼？」
「海蛇，黑鯊號叫海蛇一，接應小艇叫水耗子。」
「他們幾點開始聯絡？」
「靠岸前每半小時一次，平時不用明話，數字代表位置和貨物。」
周默調整兩次頻段，耳機里傳來短促的男聲。
「海蛇一呼叫水耗子，潮高三尺，燈滅兩盞。」
蛇哥聽完，趕緊抬起頭。
「這是說船隊已經出發，碼頭少派兩個人，免得被巡邏隊看見。」
周默換上另一副耳機，繼續辨認背景里的發動機聲。
「主機轉速不高，三艘船保持編隊，距離岸邊大約四十海里。」
「能掌握他們的對話嗎？」
陸戰走到他身邊。
「可以監聽，暗語還要結合潮汐和舊信號拆解，我需要兩個鐘頭。」
「先確認獨眼在哪條船上。」
周默又截住一輪通話，等對方報出三組艙位數字後，伸手點在地圖中央。
「獨眼在黑鯊號，船隊預計凌晨一點半到達碼頭外圍。」
陸戰抬腕看表，時間剛過下午四點。
「還有十個小時。」
他讓雷石頭打開裝備包，幾套潛水服、軍刺、消音手槍和防水耳麥依次擺開。
「周默留在岸上監聽，隨時報告船隊動向。」
「胖班長帶人守碼頭接應，控制小艇和陸上接貨人員。」
「我帶李鐵、雷石頭、大貓和大黃從水路靠近黑鯊號，先斷通訊，再救動物。」
糖糖馬上從木箱上滑下來。
「爸，我也去，我能跟豹子說話，它們見了我就不怕了。」
「不行，你留在碼頭掩體裡。」
「可它們被打了麻藥，別人抱它們，它們會害怕。」
「船上有二十多支槍，還有火箭筒，你上去會拖慢撤離。」
糖糖張開嘴還想爭，陸戰把骨哨放到她掌心。
「你在岸上也有任務，有情況就吹骨哨，讓附近動物傳信。」
「那我要是聽見豹子喊救命呢？」
「先告訴周默，由他聯繫我，不許自己下水。」
糖糖握緊骨哨，還是不服氣。
「我游水也快，大貓能背著我。」
「這是命令。」
陸戰只說了四個字，糖糖扁了扁嘴，最終把骨哨掛回脖子。
「那你們快點，慢一分鐘，豹子就多疼一分鐘。」
出發前，胖班長給大貓和大黃餵足了肉，又替它們套上特製浮力背心。
糖糖往大貓背心口袋裡塞了兩塊肉乾，又給大黃塞了一塊。
「餓了再吃，不能在水裡張嘴，海水咸，會齁嗓子。」
周默坐在臨時電台前，連續拆出六組暗語，最終確認黑鯊號上有二十三名武裝人員。
「底艙的活貨數字沒有變，還是七隻，另有兩名看守。」
糖糖趴在桌邊問他。
「它們還活著嗎？」
「通訊里沒報損耗，獨眼要靠它們換外匯，不會讓人輕易弄死。」
耳機里又傳來發動機和海浪聲，隨後有人報出一句新的暗語。
周默抬頭看向陸戰。
「海蛇船隊開始向三號碼頭靠攏，離接觸時間只剩三個小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