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全員警戒!」
高團長低喝一聲,聲音被呼嘯的寒風撕扯得有些破碎。
咔嚓一片拉槍栓的脆響。
所有特戰隊員瞬間散開,尋找掩體,槍口死死鎖定了前方那幾個在雪霧中若隱若現的影子。
雖然已經走出了絕魂谷的核心地帶,但這片林海雪原依然危機四伏。
那一群突然出現的人,穿著白色的雪地偽裝服,走得搖搖晃晃,但這恰恰是最危險的信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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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個鬼地方,能活下來的,除了野獸,就是最頂尖的獵人。
「大貓,回來。」
糖糖騎在虎背上,輕輕拍了拍大貓的脖頸。
虎王大貓雖然還在低吼,但很聽話地伏低了身子,巨大的虎軀半埋在積雪中,只露出一雙閃著寒光的琥珀色眼睛。
至於拉車的黑熊二黑,這貨倒是心大。
它停下腳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,順便抓起一把雪塞進嘴裡嚼得嘎吱響。
陸戰躺在爬犁上,手裡的槍雖然沒有舉起來,但手指一直搭在扳機護圈外。
他眯著眼睛,透過風雪觀察著對方。
「不對勁。」
陸戰虛弱地開口,「老高,看他們的戰術隊形。」
「雖然亂,但這是咱們部隊的『三三制』防禦站位。」
「而且你看那把槍,那是五六式半自動,槍托上綁著紅布條,那是邊防哨所的習慣,防止掉雪裡找不到。」
高團長聞言,心頭稍稍一松,但並沒有讓戰士們放下槍。
「口令!」
高團長運氣丹田,一聲暴喝在林子裡炸響。
「風雪!」
「回令!」
對面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,幾個人影猛地一哆嗦,差點摔倒在雪地里。
過了好幾秒,才有一個沙啞得像是砂紙打磨過的聲音傳回來。
「回令……歸途!」
「那是誰的部隊?報番號!」
對面的人顯然已經到了極限,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絕望後的歇斯底里。
「別開槍!我們是北極哨所巡邏班的!」
「我是班長劉大壯!」
「我們在暴風雪裡迷路三天了!別開槍!是中國人!」
聽到這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喊話,高團長徹底鬆了口氣。
「放下槍!是自己人!」
高團長把槍往身後一背,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。
「我是北方軍區特戰團的高建國!」
「劉班長,你們受苦了!」
隨著誤會解除,那邊的幾個人影終於支撐不住,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,癱軟在雪地上。
他們連滾帶爬地往這邊挪,那是見到了親人的本能反應。
「首長!真的是首長!」
「媽呀,終於見到活人了!」
劉班長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,此刻滿臉是大胡茬子,嘴唇凍得紫黑,臉上全是凍瘡。
他帶著剩下的四個戰士,跌跌撞撞地衝出雪霧。
然而。
就在他們看清這支「友軍」全貌的一瞬間。
原本那種劫後餘生的狂喜,瞬間凝固在了臉上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仿佛見到了外星人一樣的極度驚恐。
「臥……槽?!」
劉班長一句國罵脫口而出,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。
只見在高團長身後不遠處的雪地上。
趴著一頭比牛犢子還大的斑斕猛虎,正用一種看外賣的眼神盯著他們。
而在老虎旁邊。
一頭跟小山似的黑瞎子,正像人一樣坐在地上,懷裡還抱著半截樺樹幹在磨牙。
最要命的是。
那頭黑瞎子的身後,竟然拖著一個……爬犁?
爬犁上還躺著個傷員?
而那頭老虎的背上,竟然騎著一個穿著紅棉襖、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娃?
這特麼是幻覺吧?
肯定是餓出幻覺了!
「班……班長……」
後面的一個小戰士雙腿一軟,撲通一聲跪在雪地里,帶著哭腔喊道。
「咱們是不是已經死了?」
「這是不是陰曹地府啊?」
「要不然……咋能看見老虎給人當司機,黑瞎子給人拉板車啊?」
也不能怪這小戰士膽小。
任誰在瀕臨死亡的時候看到這一幕,都會覺得自己腦子瓦特了。
這畫面太具有衝擊力了。
簡直就是把聊齋志異和現代戰爭片強行剪輯在了一起。
「全班注意!準備戰鬥!」
劉班長到底是老兵,雖然嚇得手都在抖,但還是本能地舉起了槍。
「保護首長!」
「這肯定是敵特的生化武器!」
「別讓他們靠近!」
就在雙方氣氛再次緊張,眼看就要擦槍走火的時候。
「哎呀,別拿槍指著大貓!」
那個騎在虎背上的小女娃突然開口了。
聲音軟軟糯糯的,像是剛出鍋的湯圓,在這個殺氣騰騰的雪原上顯得格格不入。
糖糖從大貓背上滑下來,拍了拍手上的雪。
她倒騰著兩條小短腿,噠噠噠地跑到兩支隊伍中間。
她一點都不怕那些黑洞洞的槍口,反而歪著小腦袋,一臉好奇地看著這幾個狼狽不堪的叔叔。
「警察叔叔,你們把槍放下吧。」
「大貓不咬好人,二黑也不咬。」
「除非你們搶我的糖吃。」
說著,糖糖從兜里掏出一塊大白兔奶糖,剝開糖紙,直接塞進了嘴裡。
「吸溜……」
那一股甜絲絲的奶香味,順著寒風飄到了劉班長他們的鼻子裡。
這一刻。
什麼老虎,什麼黑熊,什麼生化武器,統統都被拋到了腦後。
他們的肚子裡,整齊劃一地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叫聲。
「咕嚕嚕——」
這聲音太響了,連正在磨牙的二黑都停了下來,好奇地看著這群兩腳獸。
糖糖眨了眨眼,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。
「哦……原來是餓了呀。」
她又看了看那幾個叔叔乾癟的肚子和發青的臉色。
「怪不得剛才聞到了好餓的味道。」
高團長這時候也走了過來,伸手把劉班長的槍口按了下去。
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釋道。
「行了,劉班長,別緊張。」
「介紹一下。」
高團長指了指糖糖,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莫名的自豪。
「這位是咱們的編外小嚮導,糖糖同志。」
「那頭老虎叫大貓,是咱們的開路先鋒。」
「那頭黑熊叫二黑,嗯……目前的編制是運輸大隊大隊長。」
劉班長和他身後的戰士們,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每個字都認識,但連在一起怎麼就聽不懂呢?
什麼玩意兒?
老虎是先鋒?
黑熊是大隊長?
這年頭部隊的編制都這麼野了嗎?
「首長……您沒開玩笑吧?」
劉班長咽了一口唾沫,感覺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疼。
「我們……我們三天沒吃飯了。」
「剛才真的以為是遇見山神爺顯靈了。」
高團長嘆了口氣,從懷裡摸出僅剩的半塊壓縮餅乾遞過去。
「先墊墊。」
「我們也斷糧了。」
「不過別擔心,既然匯合了,就有辦法。」
說著,高團長把目光投向了正蹲在地上看螞蟻的糖糖。
那眼神,就像是看著一尊活財神。
「糖糖啊。」
高團長搓了搓手,笑得像個誘拐小紅帽的大灰狼。
「你看這幾位叔叔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。」
「你那幾個狼叔叔……是不是該出來露露手藝了?」
聽到「狼叔叔」這三個字。
剛把壓縮餅乾塞進嘴裡的劉班長,猛地一噎,兩眼一翻,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啥?
還有狼?
這特麼到底是特種部隊,還是野獸軍團啊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