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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6章 被抓了現行

  快到年關,國子監依例提前放了旬假,不用聞雞起舞的蕭時安,索性過上了遛貓逗鵝的日子,宮裡各處園子,都能瞧見他的身影。

  蕭時安一身月白大氅,領口鑲著一圈玄狐皮毛,絨毛蓬鬆,襯得他眉目清雋,少年的矜貴之氣撲面而來。

  他懷中抱著一隻皮毛油亮順滑的大貓,懶洋洋的蜷在他的臂彎里,粗長的尾巴慢悠悠的晃著。

  「警長啊!警長啊!你這是又重了?怎麼跟你小五叔一樣,只吃不動!」蕭時安輕輕捏著警長肉乎乎的山竹,語氣帶著幾分惆悵。

  警長懶洋洋地晃著尾巴,爪子輕輕勾著蕭時安的衣袖,半眯著眼,一副巍然不動的模樣。

  嘎——

  一道驚天地泣鬼神的叫聲,驟然打破父子倆之間溫馨的氣氛,緊接著傳來扇動翅膀的聲響,撲棱撲棱一陣亂響。

  蕭時安定眼一看,只見一隻體型碩大的白鵝,飛快地朝他們這個方向奔來,潔白的羽毛上還沾著鬆軟的泥土。

  「嘎嘎——」胖墩搖晃著身子,飛撲到蕭時安腳邊,扁喙急不可耐地叼住蕭時安的衣擺,試圖拉著他離開此處。

  蕭時安還未弄清狀況,便瞧見幾個太監宮女慌慌張張追了過來,為首的小太監跑得額角都冒了汗,一邊跑一邊拔高聲音喚著:「寧王殿下!您的鵝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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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蕭時安超絕不經意,伸出腳將胖墩輕輕踢開,連忙往旁邊挪去,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「這不是我的鵝!應該是二哥的,他的鵝和他一樣做事霸道!」

  小太監:………您猜我信不信?

  「寧王殿下,這隻鵝弄壞了花房新培育出來的菊花……」

  蕭時安扭過頭,狠狠瞪了胖墩一眼,「你怎麼什麼都吃?那一盆花足夠買你祖宗十八代了!」

  心虛的胖墩低下腦袋,小心翼翼蹭了一下蕭時安的腳腕,叫聲婉轉淒涼。

  蕭時安忍著心疼,吩咐冬祿道:「回去拿錢賠花,把胖墩捉回去關起來。」

  白白丟了近百兩的蕭時安越想越氣,轉過身,不理會身後苦苦哀嚎的胖墩,隨意尋了一條路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
  不知走了多久,父子倆竟不知不覺到了慈寧宮外,和偷摸趴在宮門外的五皇子大眼瞪小眼。

  五皇子眼眸微微一顫,朝著蕭時安作了個噤聲的手勢,壓低聲音道:「父皇好像也來了皇祖母這。」

  蕭時安瞪大眼睛:「你不是在崇文館上課嗎?又逃課了?」

  五皇子聞言心虛了一瞬,眼神飄忽不定,忽而想到了什麼,理直氣壯地挺直胸膛,質問道:「四哥你也沒上學,還好意思說我!」

  蕭時安洋洋自得道:「我這是放假了,就連課業都做完了,所以才有時間來與皇祖母請安!」

  五皇子圓溜溜的眼睛一轉,雙手叉腰道:「我也是來跟皇祖母請安,不過父皇好像在和皇祖母說話,身邊伺候的人都候在門外。」

  五皇子話音剛落,蕭時安微微挪了半步,順著他的視線望去,慈寧宮正殿外的庭院裡,一群內侍宮女垂首靜靜立在那裡。

  整個慈寧宮的氣氛相當凝重,蕭時安不由得微微蹙眉,心底暗道,當初皇祖母剛回宮,他還以為皇祖母會因秋獵之事痛斥父皇,不過等了許久,也沒見動靜。

  如今這動靜,倒像是……媽媽罵兒子!蕭時安滿眼興奮,這種千古難遇的大事,他怎麼能錯過!

  蕭時安抓著五皇子的胳膊,湊到他耳邊小聲道:「想看父皇被罵嗎?」

  五皇子小臉皺成一團,眼底閃過幾絲猶豫,結結巴巴道:「咱…咱們不會挨打嗎?」

  蕭時安輕輕拍了拍胸脯,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,拽著五皇子的耳朵嘀嘀咕咕半晌,兩張眉眼生得相似的臉上,一同露出幾分狡黠。

  一炷香後,兄弟二人悄悄摸到慈寧宮外的一處宮牆之下,牆內長著一棵銀杏樹,粗枝橫至牆頭。

  「就這了!」蕭時安撩起衣擺胡亂塞進腰間,連忙後退幾步,膝蓋微微彎曲,猛地發力朝前衝去。

  他腳下猛地蹬上牆面,伸手扣住牆頭的邊緣,堅持了還不到一息,整個人就從宮牆上滑了下來。

  五皇子伸手摳了摳光滑的牆面,滿臉疑惑道:「我們為什麼不從正門進,這牆也太高了。」

  蕭時安臉色扭曲,狠狠拍了一下朱漆牆面,他就不信他爬不上去。

  反覆幾次後,最終是林隨山托扶著,將兩人依次送上牆頭。蕭時安抓住樹枝先行趴下去,五皇子緊隨其後,順著樹幹滑落,悄悄潛入慈寧宮內。

  二人貓著腰,悄然摸到暖閣的窗外,耳邊傳來模糊的聲音,他悄悄探出腦袋,仔細去聽屋內的話。

  暖閣內,太后端坐在軟榻之上,手邊的案几上擺著一盞熱茶,裊裊白霧緩緩升騰,偌大的暖閣里寂靜無聲,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

  軟榻的另一側便是永和帝,他微微側目望向太后,卻想不通太后忽然找他來,還將宮人盡數屏蔽在外,究竟是為了何事?

  「咳…母后,謀逆一案已經結案,只可惜庶人蕭長洵並未吐露那個外邦人的線索,便已然服毒自盡,朕隨意找了塊地把人埋了,宗室幾位王爺聯名上奏,勸朕將其好生安葬,母后,您覺得呢?」

  永和帝語氣微沉,眉宇間帶著幾分難掩的疲憊。

  太后眉眼微微鬆動,輕嘆一聲:「朝堂上的事哀家不管,你是皇帝你自己決定便是,只是有一件事,當初你們剛回宮,雜事繁多,哀家便沒有過問。」

  「如今你給我解釋一下,什麼叫做太子遇險,是小四將人背回來的?聽說兩個孩子遍體鱗傷,小四還險些慘遭毒手!」

  永和帝面色驟然一變,他當初特意嚴令,此事不許傳到太后耳中,如今過去這麼久,太后究竟從何得知的。

  永和帝輕咳一聲,語氣透著幾分心虛:「母后,那是蕭長洵的陰謀,朕一時不察才中了此計,不過祖宗保佑,兩個孩子並未出事。」

  太后聞言並未開口,反而拿了一塊栗子糕,遞給永和帝:「這是你從小最愛吃的栗子糕,你還記你小時候的事嗎?每次你犯了錯,我都會用雞毛撣子揍你,那一根雞毛撣子都快打禿毛了。」

  永和帝身子猛地一僵,微微瞪大眼睛,目光不斷飄向太后身邊一根熟悉的雞毛撣子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:「母后,朕現在是皇帝了!」

  太后冷哼一聲:「那有本事你把我也打入大牢!」

  啪!

  躲在窗戶外的蕭時安精神驟然一凜,高高豎起耳朵,聽著屋內傳來的怒斥聲,其間夾雜偶爾響起的擊打物件的清脆聲。

  「啪、啪」幾聲悶響透過窗欞傳出來,聽著不像是落在桌案之上。

  一旁的五皇子嚇得渾身一僵,緊緊攥著蕭時安的衣袖,小臉蛋上驚恐與興奮交織,豎起耳朵,緊張地捕捉著暖閣傳出的動靜。

  「哈!」

  蕭時安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,緊抿的唇角忍不住溢出一聲笑意,在寂靜的宮殿內顯得格外突兀。

  他下意識抬手捂住唇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與滿眼驚恐的五皇子對視了一眼。

  暖閣內的動靜戛然而止,緊接著傳出一陣腳步聲。蕭時安當即慌了一瞬,拽著五皇子的胳膊,貓著腰就要往後殿去。

  「準備去哪?」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淬了冰的嗓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