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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5章 欠揍

  「陸舟?!」

  來人正是陸舟,他一身石青色官服,背脊挺得筆直,微微抬起頭,靜靜立在凝暉堂的門口。

  見眾人的目光皆落在自己身上,他心裡不由得暗爽,隨即抬腳,緩步走至蕭時安身旁,微微躬身行禮。

  「臣請寧王殿下安!」

  「快起來!」

  蕭時安伸手虛虛扶了一下他的胳膊,目光打量著他身上的官服,穿在意氣風發的少年身上,就是比那群小老頭好看。

  陸舟緩緩直起身子,目光悄然瞥了一眼陸驍,臉上閃過一絲得意,緩緩開口道:「驍堂弟,日後我入大理寺當差,你在國子監要好生照看寧王殿下,若是犯了什麼錯,我也會替祖父教訓你的!」

  陸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慢條斯理地撩起衣袖,露出結實的小臂,他目光沉沉地盯著陸舟,握緊拳頭,手腕輕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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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你要教訓誰?」

  他的聲音不高,卻流露出一股極強的強迫感,嚇得屋內其他人紛紛後退了幾步。

  立在原地的陸舟,面上閃過一絲驚慌,慌忙往蕭時安身旁挪去,指著陸驍驚呼道:「你…你要幹什麼?要毆打朝堂命官嗎?我是陛下親賜的官,你敢打我我就敢去告你!」

  周慕風抬手搭在江隨野的肩頭,輕輕搖了搖頭,「人啊!果然是不能太囂張,對吧!隨野!」

  江隨野攤手:「那沒辦法,秋獵陛下賞賜了不少人,但陸舟是其中年紀最小的,還是個六品實權官,不是什麼閒官。」

  宋雲起嘆道:「可不是,如今我家裡都讓我跟著陸舟學。」

  耳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,陸舟不由得挺直了脊背,對著陸驍道:「你聽聽!我這般殊榮的能有幾個,你日後要懂得尊敬我這個兄長,我也不是不能提拔你一下。」

  陸驍緩緩吐出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怒火,微微側目,望向一旁看熱鬧的蕭時安,問道:「殿下,我能揍他嗎?我實在忍不了了!」

  蕭時安樂呵呵道:「你們兄弟打鬧我也不好插手,但舟哥兒是要去當差的,可不能讓他的臉見不得人。」

  陸舟得意洋洋道:「驍堂弟,你聽到殿下說的了嗎?不許……你要幹嘛?陸驍,你無法無天了!」

  陸舟臉上方才那幾分得意的神色驟然僵住,望著氣勢洶洶步步逼近的陸驍,他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,眼底掠過一絲不可察覺的慌亂。

  在陸驍舉起拳頭時,陸舟飛快地轉過身,滋溜一下躲到蕭時安身後,指尖小心翼翼捏起蕭時安衣裳的一角。

  「殿下,您就看陸驍這樣,他連朝堂官員都敢打,日後要是當了官,那不是想打誰就打誰!」

  蕭時安伸手摸了摸下巴,「你說的有幾分道理!」

  陸舟眼睛陡然一亮,得意地望向陸驍,聲音不由得拔高:「你聽聽,殿下都說你做的不對。」

  蕭時安聞言搖了搖頭:「我的意思是,我現在被封了寧王,日後要是有不便親自動手打人的時候,就讓驍哥偷偷套麻袋打他一頓。」

  陸舟頓時倒吸一口涼氣,他差點忘了這位祖宗做的那些事,打朝廷命官都算是輕的。

  「殿下,我還得去大理寺當差,我先走一步!」

  陸舟不敢再耽擱,連連後退幾步,目光警惕地盯著陸驍。他生怕陸驍驟然衝上來動手,不敢從陸驍身邊經過,只得繞了一大圈,避開陸驍所在的位置,才有驚無險地從凝暉堂內離開。

  殿內眾人望著陸舟落荒而逃的背影,面面相覷幾分,而對於陸驍,眾人只敢怒不敢言,以前他還只是揍紈絝,現在連陛下親賜的官員都敢揍!

  陸驍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,輕輕甩了一下手腕,對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嗤之以鼻,「當官了還是這麼膽小,每次就愛招惹旁人,打不過就哭。」

  「驍哥兒,如今你那堂兄也算是咱們一條繩上的螞蚱了,他也在給殿下辦事,日後你就不能隨意打他了。」

  周慕風說著,面上顯露出幾分失望,嘆氣道:「確實有點可惜。」

  宋雲起微微瞪大眼睛:「你這話說得也太……什麼叫一根繩的螞蚱,風哥兒,你別天天顧著玩,否則入六部遴選考試落第,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辦?」

  一旁的少年滿不在乎地擺擺手,身子倚靠在椅背上,漫不經心道:「考不上就考不上,就我這點才學,我還怕出去給我們周家丟臉,雲哥兒你吶?」

  宋雲起聞言,輕輕嘆了一聲:「我打算下場考科舉,也正好驗驗我這些年的才學如何。」

  周圍幾個世家少年聽見這話,有的搖頭不贊同,也有低聲議論的。

  周慕風又轉頭望向江隨野與燕決明二人,問道:「你們呢?」

  燕決明眸光黯淡了一瞬,淡淡道:「聽家中長輩安排!」

  「隨便吧!反正家裡也餓不著我!」江隨野毫不在乎。

  蕭時安端坐在長案前,雙手輕輕擱在案几上,清了清嗓子,抬眼望向圍坐的幾人,對著幾人道:「你們還怕日後沒有差事做?我是誰?我可是新任寧王,我的封地寧州雖不是江南富裕之地,卻也是幅土遼闊,土地肥沃民生尚可。」

  他身子懶懶往後一靠,微微揚起下巴,繼續對著眾人道:「我雖管不了朝廷任免官職,但在我的封地上,也是能做主的,日後要是誰在京城不順,大可去我的封地任職。」

  周慕風眼睛一亮,身子往前一探:「殿下,我能進您王府當侍衛嗎?日後就吃住在王府,也不必聽家裡人的嘮叨。」

  陸驍微微挑眉,毫不留情吐槽道:「你那是去當侍衛的嗎?分明是蹭吃蹭喝,有殿下給你當擋箭牌,你家裡也管不著你。」

  周慕風白了他一眼,忙站起身替蕭時安斟了杯熱茶,十分殷勤地將糕點遞到蕭時安手中。

  「要你管!殿下的好友不多,我可是其中之一呢!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原本三三兩兩遠遠觀望的少年也紛紛圍攏到蕭時安身邊,一個勁地恭維著他。

  一群年歲相當的少年嬉鬧說笑了半晌,待到國子監博士踏入院中,滿堂喧鬧才驟然收斂,眾人紛紛歸位,斂了玩鬧的神色,滿臉認真地望向手中的書本。

  日頭緩緩西斜,落日餘暉柔柔落下,此時國子監的課業已然結束,整棟國子監再度熱鬧起來,少年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,紛紛踏出國子監大門,朝著自家的方向而去。

  蕭時安裹著那件石青色的大氅,與陸驍幾人道別後,坐上親王規制的馬車,緩緩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。

  車廂之內暖意融融,他靠在車壁上,手裡捧著一本話本看得痴迷,一旁的案几上擺著幾份冒著熱氣的炒栗子。

  他前腳剛回承明苑,便聽見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直奔暖閣,厚重的門帘被掀開,露出五皇子那張被吹得紅彤彤的小臉。

  「四哥!」五皇子急忙脫掉身上的大氅,三兩下蹬掉鞋子,爬上臨窗的軟榻,一臉焦急地望向蕭時安。

  「我的炒栗子呢?還有炒黃豆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一旁的粉黛連忙端起火爐旁的炒栗子與炒黃豆,緩步走至軟榻旁,將兩包零嘴放在案几上。

  「五殿下想喝些什麼?」粉黛問道。

  五皇子低頭抓了一把炒黃豆,塞進嘴裡嚼的嘎嘣響,又剝開一顆炒栗子,又咸又甜的炒貨吃得他滿嘴生津。

  「那就給我來碗酸的吧!開胃!」

  這話一出,瞬間驚動了正看話本子的蕭時安,他抽了抽嘴角;「給他來碗溫水就行,這都什麼時辰了,還開胃!」

  五皇子當即不服氣:「我才散學,吃點開胃的怎麼了?」

  蕭時安威脅道:「再鬧騰什麼都不給你吃了。」

  「不行!這些都是我的!」五皇子慌忙伸出手,一把攬住案几上的炒貨。

  候在一旁的粉黛瞧見這一幕,掩著唇輕輕笑出了聲。

  窗外傳來簌簌的下雪聲,而暖意融融的屋內,兄弟倆的打鬧聲此起彼伏,混著幾聲笑鬧,將窗外的凜冽風雪遠遠隔在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