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予一路開著吉普車，風馳電掣地趕到了療養院。
把車停穩，就聽見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就傳來棋子落盤的脆響。高老和李老坐在涼亭底下殺象棋，旁邊各放著一個掉漆的搪瓷茶缸，旁邊石凳上還擱著一袋花生米，看來已經戰了不短的時間。
她走過去，"重大消息，聽不聽？"
高老頭也不抬，捏著棋子在半空懸了兩秒，啪地拍在棋盤上，"什麼重大消息，現在華國成這個樣子我已經很滿足了，還有什麼重大消息值得你親自跑過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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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老倒是在旁邊笑了笑，沒說話，不緊不慢地端茶抿了一口。
姜知予雙手抱胸，"看來你們倆不感興趣啊，那我去找新上任的那兩位吧。"
"你這丫頭。"高老一把拽住她的袖子，力氣大得不像個七十多歲的人，"先坐下來，看我們倆把這盤殺完。"
姜知予被拽得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小竹凳上，"你們倆慢慢殺，一會有你倆後悔的。"
高老李老笑著搖搖頭，也不搭理她，繼續盯著棋盤。他倆現在正是頤養天年的年紀，不跟她計較。他們當初做的最對最好的決定，就是用那強大的願力保住了她的命。她也從來沒讓他們失望過。
涼亭外面晚風徐徐，遠處的夕陽把天邊燒成了一片橘紅。姜知予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兩位老人認認真真地下棋，偶爾為一步棋爭得面紅耳赤，忽然覺得這一刻特別安寧。
……
磨磨唧唧半個小時後，兩人終於殺完了。李老險勝，得意地拍了拍棋盤，把棋子撥得嘩啦啦響，"老高啊，你這水平還得練。"
高老瞪了他一眼，懶得搭理，端起自己的茶缸子起身往會議室走去。
姜知予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跟著兩位老人，穿過療養院的長廊。走廊兩側的燈已經亮了，昏黃的燈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到了會議室，她先是探出頭通知外面的警衛員，誰來都不要打擾。警衛員愣了一下，看了看裡面的三位，立刻敬禮轉身，把門帶上了。
高老坐下後喝了一口茶，這才開口，"什麼事情這麼神秘？搞得跟地下工作似的。"
姜知予往旁邊挪了挪，坐得離他遠了一點，"你先把嘴裡那口茶咽下去吧，我怕你一會噴我一臉。"
高老哈哈大笑，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，"我都沒喝，你說吧，我看看我們江同志要給我們帶來多大的好消息。"
"好消息就是，我可以打開月球核心，恢復月球的生態。"
高老剛端起來的一口茶還沒來得及咽，噗地一聲全噴在了桌面上。
姜知予拍了拍胸口，"幸好我躲得快。"
李老的茶缸子停在半空，愣了兩秒才慢慢放下來，"丫頭，你說什麼？"
高老咳了好半天，拿袖子擦了擦嘴，睜大眼睛看著她，"丫頭，這事情可不敢開玩笑。我知道你有本事，構建地月通道已經震碎了我和李老的三觀，你這再把月球給恢復了？"
他上上下下把姜知予又打量了好幾遍，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，"你怕不是哪個仙人轉世？"
姜知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，"你這樣理解也沒錯，不然嘞。"
李老臉色凝重了幾分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"這麼大的事，你怎麼現在才說。你讓我們怎麼相信你？構建地月通道咱們悄悄摸摸的干也還行，可你都要把月球的生態恢復了，那誰都看得見啊。我們怎麼才能保住它？"
"所以我這不是找你們來商量來了嗎？"
"那你怎麼能確定你就一定能恢復它呢？"高老接過話，"如果你能恢復，我們就有了和別國談判的籌碼。"
姜知予想了想，"這麼說吧，口說無憑，我帶你倆去一個地方。"
高老李老同時對視一眼。
"季不知當初休養的那個地方？"
姜知予詫異，"你們怎麼知道？季不知告訴你們的？"
"我們猜的。"高老端起茶缸又抿了一口，這次學乖了，只小小地抿了一口，"那小子嘴緊得很，什麼都沒說。但能讓他那種情況休養恢復的地方，必然有靈氣，那肯定是一個有靈氣的所在。"
李老也笑了笑，"那這麼說，我和高老也是能進那仙家紫府之地了？"
姜知予笑了笑，"也不算是吧，那裡世界規則不完整，也只是一方不成形的小世界罷了。"
她站起身來，一手拽著李老的袖子，一手拽著高老的袖子，閃身進了空間。
……
二老站在院子裡，看著眼前的景象，久久沒有說出話來。
連綿的山丘起伏在眼前，遠處的海浪聲陣陣傳來，拍打著看不見的海岸。到處都是鳥語花香，碩果纍纍。果林里掛滿了各種叫得上名和叫不上名的果子，紅的黃的紫的，一串串一簇簇。菜畦整整齊齊，種著他們平時吃慣的那些蔬菜水果。靈泉在遠處泛著幽幽的光，水面如鏡，映著不是真實的天空。
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花果香氣，每一口呼吸都能感覺到一股溫潤的靈氣沁入肺腑。
李老彎腰看了看腳邊的蔬菜，葉子翠綠欲滴，還沾著露水。他伸手摸了摸葉片，又直起身來，眼神複雜。
"這些年我們吃的那些蔬菜水果……都是從你這來的？"
姜知予點頭。
"你要把它獻出來？"
姜知予點頭，"也不是獻出來。以前是沒有機會，現在機會來了。"
"那你要是把這些獻出來，你這方天地怎麼樣？"
姜知予雙手一攤，"那就沒了唄。"
二人均是震驚地看著她。
"這是仙家府邸啊，你捨得？"
姜知予看著他們，目光平靜，"有什麼不捨得的，留給我一個人用嗎？我身上還承著萬民的願力，不應該還給他們嗎？"
……
二人聽著這話，震撼得久久沒有回神。
這丫頭，從地震里爬出來，扛著核輻射封印，建了地月通道，承受著常人不可想像的反噬，到頭來還要把自己最大的依仗交出去。
等回過神後，他們的眼神都變得鄭重起來。高老和李老對視一眼，齊齊站直了身子，對著姜知予敬了一個軍禮。
"謝謝。"
高老的聲音有些啞，"我們會儘快部署的。"
"不過我覺得我們還要再等幾年，"高老說，"現在國際形勢還不夠明朗，時機未到。"
姜知予擺擺手，"不急，趕在我死之前都可以。"
高老聽了臉色一沉，抬手拍了她後背一巴掌，"嘴裡能不能說點好的？"
姜知予笑了笑，趕緊躲開，"那二位是逛逛呢，還是我現在帶你們出去？"
"那來了必須得逛逛呀！"李老已經往果林方向走了兩步，彎腰摘了一顆紅彤彤的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，咬了一口，"好甜。以後說不定我們這把老骨頭等不到融合嘍。"
高老也跟了上去，背著手慢慢走著，一邊走一邊四處看，嘴角帶著笑，"那你可得讓我們多看看，以後可就沒機會咯。"
姜知予跟在二老身後，看著他們在果林間穿行，時而彎腰看看菜畦，時而抬頭聞聞花香，像兩個第一次逛遊樂園的孩子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默默 跟在後面，偶爾指點一句哪棵樹的果子特別甜，哪片菜畦是當季新種的。
晚風吹過果園，樹葉沙沙地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