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家，客廳的燈黑著，廚房裡冷冷清清。宋硯舟又被部隊叫走了，兩個孩子住在學校宿舍沒回來，整棟房子就剩她一個人。
姜知予沒開燈，在玄關站了一會，閃身進入了空間。
院子裡的靈泉還在汩汩地冒著，果林里飄來陣陣清香，遠處的海面被月光鋪成一片銀白。她沒往那邊走，徑直在院子的石桌旁坐下來。
"十七，你打算把心裡那口氣憋到什麼時候？"
小機器人從半空中顯出身形，在她肩頭懸了一下，沒吭聲。
姜知予伸手把它扒下來，放在石桌對面，"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讓你糾結了這麼多年？是怕我拋棄你，還是什麼樣的原因？"
十七的小翅膀微微抖了一下，機器眼閃了兩閃，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，終於開口，"宿主，你還記得月球上那塊紫色的玉石嗎？"
"當然記得，就是碰見那塊玉石之後你才變成這個樣子的。"
十七猶豫了兩秒，這才說，"那塊紫色的石頭叫鎮心石，它下面壓著的是月球的核心，也就是月核。"
"所以它為什麼和我的空間有拉扯感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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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因為咱們之前吸收的那些青銅器，最後都被融入了你的空間之中。而你首次吸收的那枚玉佩，水滴形的，是空間石的核心，也是地球和月球之間僅存的一塊空間能量核心。當初地月天柱相連的時候，那枚空間核心就是通道的根基。"
姜知予眉頭微皺，"等等，也就是說那些青銅器，加上我那塊玉佩，是地月相連時候通道的一部分？"
十七猶豫了一秒，"頂多算一小部分，大部分都在鎮心石下面壓著，跟月核融在一起。拉扯感是因為它們本來就是一個整體。那枚空間石加上青銅器，結合你的空間異能，已經形成一個小世界了。"
"你那天觸碰那個紫色的鎮心石，我阻止了你。因為你一旦觸碰到，你的空間會主動吸收鎮心石和下面的月核，以及殘存的空間石，整個月宮都會塌陷。當時你的空間正在升級，所有人都進不去，你們就會被埋在裡面。"
"這不是挺好嗎？你阻止了這場悲劇，為什麼你反而……"
十七金屬翅膀一閃，陷入沉默，幾分鐘後，它終於鼓足勇氣開口。
"宿主，我從來沒跟你說過，我為什麼是系統，對吧。"
小機器人說著這些的時候，那張金屬臉上竟然露出了幾分傷感的神情。
姜知予拍了拍它的腦袋，將它拿起來放在手心裡，"這麼說來，咱們小十七的身份不簡單呀。"
"我原本就是月球和地球相連時完整世界的天道。"
十七的聲音低了下去，"地月通道崩塌，月球失去生機，我這個天道意識也跟著分崩離析。主系統收攏了我所有的殘留意識，融合之後就形成了這個系統。"
"而且我還算是比較幸運的，主系統將我投放在這方世界，本來就是我的世界。我只需要找到氣運之子或者氣運之女，慢慢收集氣運和功德，就有希望逐漸恢復。"
十七說完頓了頓，翅膀耷拉在身側，又補充道，"像我們這樣的系統有很多，主系統都會收攏起來重新分配。有的是天災導致星球毀滅，有的是人禍，還有的……是升維失敗的，而我也是有編號的，0047，就是咱們倆認識當初我的名字。"
姜知予挑了挑眉，"這麼說來，有些系統去的是末世，有些去的是星際，有的則去修仙界？"
十七的機器眼亮了一下，"宿主你反應真快。"
姜知予眼睛也亮了起來，"這麼說，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是真的了？"
十七看著宿主亮晶晶的眼睛，認真地說，"三千隻是形容而已，其實比那多得多。"
"我當初剛綁定了別人，就被你強行解綁了。"十七的小翅膀耷拉了一下，"其實我是跟主系統告過狀的，它說綁誰都一樣。但是我記得它當時的表情，眼睛很亮，我就知道你肯定比那個姜靜姝氣運好太多了。所以咱們後來配合得越來越多，我也……越來越喜歡你。"
姜知予聽完這些，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小機器人的腦袋，沒接話。
十七以為她沒聽懂，趕緊接著說，"你現在如果去觸碰那個紫色的鎮心石，你的空間會吸收月球的核心和那些空間石，你的小世界就會演變成一個大世界。但月球失去核心，就徹底是一顆死星了。"
姜知予猛地坐直了身子，"這麼說，我要是吸收了的話，你就沒有天道可當了。"
十七甩了甩它的小翅膀，"當不當天道其實都無所謂的。可是我對月球……」
十七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說
「自從看到鎮新石恢復意識以來，有一種複雜的情感，它就像是我的身體。"
姜知予將小機器人捧到眼前的位置，看著它，"你欲言又止的表情里，我讀到了還有另外一種可能。這也是你一直不願意說的。"
十七身上的翅膀一下蔫了，搭在身上，發出滋滋的響聲。
"什麼都瞞不過你，宿主。"
"還有一種可能，咱們可以調動你的空間核心融入月球，那月球就會成為一個自主的大世界，有靈氣的大世界，比以前更好。而且有了空間石的加持，你構建的兩方通道會更穩固，不需要你每個月去維護它們。"
十七的聲音越來越小，"但是你的空間就變成了月球，空間本身也會恢復它本來的樣子。沒有靈泉，只能儲物，只是一方沒有生命的異能空間。"
"我不知道你會怎麼選。既想跟著你，又不想失去月球。"
……
姜知予靠在石桌上，消化了好一會。
她看了看四周，靈泉在遠處泛著幽光，果林里的枝葉在微風裡輕輕晃動，頭頂的天空不是真的天空，卻比真正的夜空還要清澈。這是她重生到這個世界上最大的依仗，是這些年她安身立命的根基。
十七緊張地看著她的表情，機器眼一眨不眨。
姜知予將目光收回來，剛好捕捉到十七那小心翼翼的樣子。
她突然笑了。
"傻十七，咱們兩個的緣分是從我剛到這個世界就結下的。"
她運轉了一下自身的異能，感受那澎湃的願力從身體深處湧上來，溫暖而綿厚。
"這願力是華國的百姓給我的。既然我有這個能力，就算我把月球融合了，它也不知道是哪方的世界了。我當然要把這方空間，還給我最愛的十七，以及給我億萬願力的國人啊。"
十七的機器眼睜得大大的，愣愣地看著姜知予。
"主系統說的果然沒錯。"
它突然像個人類小孩一樣哇哇大哭起來，金屬身體一抖一抖的，眼睛變成兩顆亮晶晶的光點，沒有眼淚，卻讓人看著心疼。
"宿主，我好難過，我一個人憋了這麼多年的秘密，在你眼裡也不過一件小事情。我舍不下你也舍不下月球，十七是不是很貪心呢？"
姜知予用指腹摸了摸機器眼，"傻瓜，沒有你我能收集到那些有能量的物件嗎？除了那枚水滴玉佩，其餘的還都不是你幫我找的。"
她頓了頓，又看了看這片空間，"再說了，這麼大一方空間給我一個人多浪費。它應該屬於華國的第二故鄉。"
十七抽抽搭搭地吸了吸鼻子，"宿主你真的想好了嗎？"
"想好了。"
"那……那我是不是要當月球的天道了？"
姜知予看著它那張委屈的金屬臉，忍不住笑出了聲，"怎麼，剛才還說當不當天道無所謂？"
十七的小翅膀撲棱了一下，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，"那不一樣嘛，剛才我以為魚和熊掌不可兼得，現在你幫我選了最好的那條路，我當然高興。"
姜知予站起身來，拍了拍衣袖，"行了，別哭了。這麼大的消息，我得去通知高老和李老他們。"
她一把將十七撈起來放在石桌上，轉身出了空間。
十七從空間探出半個腦袋。
「其實宿主，還有一句我沒說，如果融合了鎮心石和月核，促使新的世界誕生，你便有了極大的功德，可以去三千大世界，而且可以任你選。」
「現在來說都不重要了，不是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