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願力的滋養，姜知予到底還是吹到了九十年代的風。
這一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，院子裡的迎春花三月初就開了，金燦燦地掛了一牆。姜知予心情頗好，隨手用木系異能滋養了一下，花開得更漂亮了，一簇一簇地擠在枝頭，像是攢了一整個冬天的勁兒全在這幾天迸出來。
她就這麼站在廊下，感受著身體裡那股溫潤的力量緩緩流轉。這五年，她體內那些深藏的陰冷感已經全然不見。如今每次運轉異能，都能感覺到山河願力從深處湧上來，溫暖、綿厚，帶著億萬人的氣息，將那些殘餘的反噬壓得一點也抬不起頭來。
這是通道構建以來，她身體狀態最好的五年。
季不知在她的空間裡修煉了兩年，傷勢徹底恢復，甚至實力還突破了。他出來以後便再沒有出現過，據說被諸葛雲鶴安排到了月球考古局做常駐顧問，偶爾回來一次也是行色匆匆。
姜知予沒有多問，有些事情不必說得太明白。她也知道，季不知這個人，肯定會守口如瓶。
這五年裡還有一些事值得慶幸。高老和李老，這兩個曾經中樞的掌舵人，因為這些年來姜知予不斷地提供空間食物和靈泉水的滋養，身體底子一直撐著。
姜知予知道，他們是自己最大的後盾。雖然現在已經退居幕後不問具體事務，但人依然健在，偶爾也能在療養院的院子裡擺開棋盤殺兩盤，精神頭比同齡的老人好出太多了。中央上層的那些人也清楚，這兩位能撐到現在，靠的是什麼。
而這五年，華國在國際舞台上的變化，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恍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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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客廳里宋硯舟的聲音傳過來，"知予，過來看電視。"
姜知予走進屋子，順勢坐在宋硯舟跟前。兩個孩子正在房間裡面寫作業，電視開著，放的是晚間新聞。
電視上主持人正在播報，"國家航天局今日正式發布深空探測與宇宙考古中長期規劃，將在月球背面開展大規模的考古發掘工作，同時對部分上古文獻進行系統性整理與研究，涉及領域包括古代神話與先民傳說。"
畫面一度切到了發布會現場。姜知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發布席上的諸葛雲鶴，年過八旬的老人精神爍爍，面色紅潤，完全看不出是八十多歲的樣子。他穿了一套淺灰色的中山裝，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，面對一眾記者的提問從容應答。多年食物和靈泉水的滋養，讓他這把老骨頭比同齡人硬朗了不知多少。
宋之瑤從房間出來看了一眼電視，"媽，諸葛爺爺又上新聞了。"
"嗯，他這兩年倒是越發精神了。"
"那他說的那個上古文獻研究，是不是就是咱們上次去那邊看的那些壁畫？"
姜知予瞥了她一眼，"該幹嘛幹什麼去。"
如今宋之瑤已經長得跟姜知予一樣高了，同樣得益於空間食物的滋養，長得又水靈又高挑，十三歲的小姑娘站在那裡像棵小白楊。
宋之瑤小嘴一撇，"我就是問問，又沒有要和同學說。"
宋之崢在房間裡頭也不抬地來了一句，"姐你每次問完都加這麼一句。"
"那是因為你們每次都當真。"
姜知予看著自己的女兒，這丫頭嘴上功夫是越來越利索了。
……
新聞的鏡頭已經切到了街頭採訪環節。記者在北京街頭隨機攔了幾個路人，話筒遞過去，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興奮得滿臉通紅，"華國這些年了不得啊你看看，又是無人機登月又是月球考古的，聽說月球上還真有古人留下的東西，咱們國家是不是要效仿古人修仙了？我這才知道，合著人家都在偷偷修仙了，我連報名處在哪都不知道呢。"
旁邊一個中年婦女笑得前仰後合，"修仙你個大頭鬼，你看看咱們華國這兩年，聽說咱們那個新材料比鋼鐵結實三倍還輕，造飛機的，外國都搶著要呢。還有那個通訊技術，聽說比M國還先進，你說厲不厲害？"
鏡頭又轉向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，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，戴著一副老花鏡，慢悠悠地開口，"老頭子我活了七十年了，頭一回覺著咱們國家硬氣了。以前人家看咱們是窮哥們，現在不敢了。我孫子天天看新聞，說要考航天學校，以後說不定咱們國家可以載人登月。我說好，有出息，比你爺爺強。"
姜知予看著電視上那些面孔，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宋硯舟在旁邊說，"老百姓的想法樸素，國家強了他們就踏實。"
宋之瑤捂著嘴笑，"媽，他們要是知道咱們真去過月球，還不得驚掉下巴呀。"
宋之崢放下筆，認真地說，"姐，保密紀律你忘了。"
"我就這麼一說，又沒說具體去過哪兒。"
……
姜知予看了一眼兒子，已經快跟他爸一樣高了，還跟小時候一樣沉穩話少，每次都被他姐堵個半死。
這兩年她給他們請了最好的老師，課程進度比同齡人快了兩年的量，跳了兩級直接進了高中。兩個孩子學起來也不吃力，記憶力好，理解能力強，在空間滋養下長大的孩子，腦力就是比普通人轉得快。
但真正讓他們區別於同齡人的，不是成績，而是這兩年他們一直在接受系統的軍事訓練。這是為了自保，也為了他們以後著想。宋硯舟親自挑的人，都是部隊裡最靠譜的教官。訓練內容不全是體能，更多的是意志力和判斷力。兩個孩子雖然年紀小，但沉穩得不像話。教官跟宋硯舟匯報時說過，這兩個孩子體能不是最好的，但心智是最穩的，遇到突發情況不慌，能冷靜分析，快速決斷，像受過專業訓練的老兵一樣。
宋硯舟當時也只是笑了笑，沒解釋。有些東西沒法解釋。
兩個孩子還去過月球基地。
姜知予還記得第一次帶他們去的時候，兩個孩子站在月球表面，沒有尖叫，沒有哭泣，就是沉默地站了很久。然後宋之崢抬頭看她，問，"媽，以後月球是不是就是咱們的家？"
姜知予很肯定地告訴孩子，"是的，總有一天。"
宋之瑤看著那顆蔚藍色的星球在黑色的天幕里緩緩旋轉，輕聲說，"那地球以後就是咱們的老家了。"
宋之崢接了一句，"那咱們以後就是從老家搬到新家的人。"
姜知予只是摸了摸他們的頭，"這些話只能在家裡說。"
從那以後，兩個孩子的心性明顯又成熟了一層。不是變得沉默，而是見的東西多了，眼界寬了，很多同齡人在意的事情在他們眼裡已經算不得什麼了。
……
不過異能方面，這幾年漲得不多。
姐弟倆的異能都卡在了四級中期，上不去也下不來。姜知予給他們把過脈，經脈發育良好，靈氣也充盈，身體處於快速生長期，異能的瓶頸跟身體的發育節奏有關，等這陣子完全長成後會迎來新一輪的突破。
宋之瑤有些著急，"媽，我都卡在四級中期大半年了，怎麼都紋絲不動。"
"你不用急，異能跟身體發育掛鉤，急不來。"
"那我弟呢？他不也卡著？"
"你們倆差不多，他也卡在四級中期，只是嘴上不說而已。"
宋之崢在旁邊被姐姐點名，抬頭看了她一眼，"我可沒有你那麼著急。"
宋之瑤白了他一眼，"你看你那個表情，每天口是心非的。"
姜知予看著兩個孩子拌嘴，"急也沒用，等你們身體長開了，突破只是時間問題。現在先把基礎打紮實。"
……
宋硯舟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從廚房出來，看了看又在埋頭寫作業的孩子，轉頭小聲問姜知予，"你覺得他們以後也會走咱們的路嗎？"
姜知予看著燈光下兩個孩子認真的側臉，沉默了一會。
"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。我只負責把路鋪好，走不走、走多遠，由他們自己決定。"
她伸手把桌上那盤蘋果端進去放在孩子桌邊，"吃完再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