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嶺深處，廣寒局。
地下通道的穹頂泛著幽藍的微光，光紋沿著岩壁蔓延到頭頂，像一張巨大的蛛網，將整條通道包裹其中。姜知予雙手按在通道壁上，精神力如潮水般一遍遍沖刷著兩壁之間不穩定的能量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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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年了。這條地月通道每個月都要她親自維護一次。
通道壁上的光芒重新穩定下來，幽藍變成了柔和的淡金色，紋路流暢，脈動均勻。
姜知予鬆了一口氣，緩緩收回手。
就在她邁出第一步的那一瞬間，眼前一黑，毫無預兆地向後方倒去。
"知予！"
宋硯舟一直在通道口守著，手裡還攥著給她準備的軍用水壺。看見她身體往後仰的那一剎那，水壺脫手砸在地上，整個人像被彈射出去一樣撲了過來。
他一把接住了昏過去的姜知予，將她緊緊抱在懷裡。她的臉蒼白得像紙，嘴唇沒有一絲血色。
"醫療組！快！"
他的聲音嘶啞得連自己都不認識。
醫療組的人立刻衝上來，七手八腳將姜知予抬上擔架，開始現場檢查。章白軍親自帶隊，手指搭在姜知予手腕上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即便他們心裡清楚，查不出什麼。
這是兩年內第三次了。
第一次暈了半個小時。醒來後她說沒事，只是精神消耗過大，休息幾天就好。所有人信了她的話，可心裡都壓著一塊石頭。
第二次在家裡。她剛給兩個孩子輔導完作業，起身的時候毫無預兆突然就倒了。宋硯舟抱著她衝到醫院，等了整整一個小時她才醒過來。
這一次，看面色，時間只會更長。
章白軍蹲在擔架旁邊，手一直在抖。他是最清楚姜知予身體狀況的人，也是最無能為力的人。他們找了全國最好的醫生，卻對她的情況束手無策。
……
又是一系列的檢查。心電圖、腦電波、血液指標、經脈掃描，所有能上的儀器全上了。結果和之前一模一樣，身體沒有任何異樣，甚至比正常健康人各項指標都更好。各項數據完美得像是教科書上的標準範本。
越是這樣，他們心裡越是心疼。
哪有這麼健康的正常人會莫名其妙昏過去？
宋硯舟坐在病床前，拉著媳婦的手貼在自己鬍子拉碴的臉上。
他就那樣有一下沒一下地用虎口蹭著她的手心。
很癢。
"硯舟……別蹭了……癢……"
姜知予虛弱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的病房。
宋硯舟眼睛噌的一下亮了。他一把將媳婦又抱進懷裡，力道大得姜知予皺了一下眉。
"嚇死我了媳婦，又暈倒了。"
"鬆開鬆開，你鬍子扎得我臉疼。"
宋硯舟這才稍稍鬆開一些，但還是緊緊攥著她的手不放。他看了一眼床頭的表，一個小時四十五分鐘。
又延長了。
這種無力感真的快讓他抓狂。他什麼都做不了，只能在這裡等著，等她什麼時候自己醒過來。他是軍人，是副師長，在戰場上面對槍林彈雨都沒怕過，可面對媳婦的昏迷，他連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諸葛雲鶴也站在旁邊，正詢問著章白軍最近的情況。章白軍只是一個勁地搖頭，查不出來任何問題，每一項指標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其實他們心裡都挺清楚，但就是想再問問，萬一這次能有不同的答案呢。
……
姜知予休息夠了，目前也沒有什麼不適，便拉著宋硯舟的胳膊說，"不想在病床上躺著了，回吧。得回去看著他倆寫作業。尤其是瑤瑤，調皮得不想寫，我得回去盯著她。"
宋硯舟只說了一個字，"好。"
等二人回到四合院時，孩子還沒有放學。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葡萄架下擺著宋硯舟之前給兩個孩子做的小書桌，桌上還攤著瑤瑤沒寫完的作業本，歪歪扭扭的鉛筆字寫了半頁就不寫了。
姜知予走過去翻了翻那本作業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宋硯舟對姜知予說，"你再躺會。"
"不想躺，躺得我骨頭都酥了。"
話音剛落，門口吉普車剎停的聲音傳了進來。
一個警衛員沖姜知予和宋硯舟敬了一禮，"高老叫您去中樞會議室一趟，宋副師長一起。"
姜知予看了宋硯舟一眼，"想躺也躺不了了，走吧。"
……
兩人直奔中樞會議室。
打開會議室的大門，裡面坐了很多人，個個面色既激動又難過。這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，姜知予一時有些看不明白。激動我能理解，難過是為什麼？
她還是在高老身旁坐下，宋硯舟挨著她坐了。
高老看人都到齊了，這才開口。
"來說說你們近兩年的研究成果。五年規劃兩年內完成的，實驗室請舉手。"
下面80%的實驗室都舉了手。
姜知予微微一怔。五年的規劃在兩年內完成，這是把科研人員熬成什麼樣子了。她目光掃過去，好幾個人頭髮白了一大片，還有兩個研究員戴著口罩，隱約能看見嘴邊的藥疹。
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片的學者站了起來，聲音有些發顫。
"我們第一次完成了重型運載火箭的試飛成功，並且永久性近地空間站試艙成功入軌。更重要的是，從地球端發射的探測器實現了月背精準著陸。這是我們實驗室近兩年最大的突破。"
他扶了扶眼鏡，眼眶有些發紅。
"這本來是七年的規劃，但在大家的拼命下，兩年完成了。"
另一個女研究員接過話題，"那是因為我們研究出了新型的耐高溫高強度特種合金，已經實現了量產。這直接推動了航天事業的發展。沒有我們的材料，他們的火箭殼子都扛不住大氣層的高溫。"
剛才那個厚眼鏡片的研究員點頭說，"對，我們的研究都是相輔相成的。"
另一個實驗室的研究員接著說，"我們新一代超音速戰機已經試飛成功。得益於新的材料，機體集體減重，耐熱提升，性能全面躍升。我們的新戰鬥機已經趕超世界第一梯隊。"
又有人站起來，"我們用空間理論同時反向賦能地球內部探測，實現了深海地下探測裝備的全部疊代。以前下不去的地方，現在全都都能去了」
眾人齊齊看向最後一個人。
那人深吸一口氣，激動得聲音都在抖，"我們可控核聚變小型基礎實驗取得重大進展。"
這話一出，整個會議室掌聲雷動。
高老笑著點點頭，"不錯，大家都很努力。我們一直在前進。"
掌聲漸漸平息後，燕南天開口了，"對外層面，他們只是察覺華國技術突破提升。目前為止對方只是在不斷試探，並不知道我們在空間材料領域拿到了重大突破，更不知月宮。"
姜知予聽著，欣喜地點了點頭。
她知道高老開這次碰頭會的意義。他想告訴所有科研人員和他們，大家都有一個方向，那就是讓華國更強大。
也間接地告訴她，她的付出會有回報。